“嗯?”
爬到半路的悠木猛地回过头,朝着先前离开的方向警觉地竖起耳朵。
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有某种极其凄厉的惨叫,隔着管道壁隐约传了过来......
他挠了挠头,眉头紧锁。
“怎么了吗悠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因为改变前进方向而排在了最后面的希尔巴,看着前方本来还爬得好好的悠木莫名其妙地停下身来,疑惑地问了一嘴。
这一句话让悠木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潜入行动的半途,绝不可以擅自放慢脚步。
他赶紧收回探询的目光,继续手脚并用地往前蠕去,随口敷衍了一句,声音却比刚才干涩了几分:
“没什么,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
回到那间被搞得一团糟的烹饪室内。
被眼前这副意料之外的的恐怖场面吓了一跳的布莱克指挥官,几乎是弹射起步般猛地站起身来,“哐当”一声撞到了身后的处理台,又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才终于站稳。
而同样被这声高分贝尖叫吓懵了的三日月,此刻还保持着刚刚半弯着腰、举着美味棒想要喂贝蒙的姿势,呆毛都吓得竖了起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那个突然从台子底下蹦出来的黑色身影。
好在贝蒙的警惕性明显强了不少。在尖叫声响起的一瞬间,她就已经迅速转过身,腹部那张猩红的口器瞬间闭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挡在了三日月身前,眼眸锐利地锁定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家伙。
“是、是谁!”
贝蒙沉声喝道。
虽说她也是个新人,但GIRLS里那些活跃的怪兽娘前辈,她基本都认得。
而面前这个家伙,她绝对没有见过!而且看三日月这反应,即便是作为前辈的她,似乎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个面孔。
那么,就肯定不会是什么自己不认识的怪兽娘前辈了......
“可、可恶!明明都到了这一步了......”
还没等贝蒙和三日月的震惊转化为实质性的抓捕动作,布莱克指挥官就说破罐子破摔地,直接把自己的外来人员身份给爆了个精光。
她那所剩无几的脑细胞在此刻疯狂过载运转,企图在绝境中分析出一个最优解。
既然躲藏失败,那就只能......
最终,求生的本能让她找到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方案——只要把这两个家伙解决掉!那自己就算是完美完成了潜入作战的第一步!
“呵......就你们这样的对手,我一个人就足——”
她猛地抬起头,试图摆出那副嚣张的首领姿态,但话刚说到一半,她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冴月无比笃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想起来:
『不存在能以少胜多的侵略者!』
刚刚在评测中里,参谋长一本正经的分析画面历历在目。
她脸上的嚣张气焰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
她极其不情愿地愤懑转身,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嘴硬道:
“库呜......今天就先到这——”
但还没等她迈出两步,另一句来自冴月的话又补刀而来,在她耳边回荡:
『背朝着敌人逃跑,有95%的几率被打败!』
“!”
布莱克指挥官的动作瞬间再次顿住,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两个根本没有追击意思、反而因为她的表演而显得更加困惑的GIRLS成员。
一滴冷汗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砖上。
于是,在贝蒙和三日月的注视下,布莱克指挥官猛地一拧身,“唰”地一下贴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尽可能地把整个后背都严严实实地藏在墙壁前,只留一个正面朝向敌人,两只手还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后背。
“不会让你们看到我的背!绝对不会!”
布莱克指挥官用一种近乎宣誓的决绝语气喊出这句话,随即全程将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在两秒内迅速挪出了房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临到门口,她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勾住门把手,“咔哒”一声,将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日月和贝蒙面面相觑。
“她到底......是怎么了?”
贝蒙沉默了两秒,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其实刚才应该拦下对方的,但不知为何,看着对方的样子,她心底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名为“怜悯”的情绪。
“不知道......”
三日月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按照阿秋的话来说,大概是被‘廉价把戏’给附身了吧~”
“?”
听了三日月的话,贝蒙更加困惑了......
………
在往前爬了一会儿后,冴月莫名觉得这个队伍似乎变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作为临时排头,她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只能凭借听觉判断,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爬行时产生的摩擦声和喘息声的数量似乎不太对劲——少了一个人的份量。
她疑惑地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一只手还下意识地压住了自己因为爬行而微微卷起的裙摆后摆,小脸上满是困惑:
“那个......布莱克,没有跟过来啊?”
跟在冴月后面、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悠木,刚想抬头回答,却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对着不大方便看的地方,赶紧移开视线,语气沉重地随口胡诌:
“她为了帮我们垫后,阻挡那两个强大的GIRLS成员,现在大概......已经壮烈了吧......”
“欸——!!?”
毕竟是被三日月那个家伙给盯上了,再结合布莱克指挥官平日里那些表现,悠木实在没法对她抱有希望,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发现的心理准备。
在悠木身前的诺巴却显得毫不担心。她只是往后瞟了一眼悠木那僵硬转开的小动作,随即默默伸出一根触手,将被爬行蹭得有些松开的红色斗篷拉紧:
“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她已经操控着另一根触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身下通风管道的薄金属板。
她动作轻盈地将一小块挡板掀开,露出下面幽暗的空间,然后探出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是监控室。”
诺巴的声音在管道里响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