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炷香以前,江靖远带着手下的人,在除掉其余金吾卫后,再次来到深水寒潭边。
他抬头看向山崖的方向,只见武天昊一行人,已经不在水里,已然立于百丈峭壁之上的一处凸出平台上。
江靖远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武天昊的人,竟然已经上去了!看来他们想从山崖那里离开寒潭!”
江曦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一定是方才那个两指夹箭的人最先登上平台,然后拽着其他人登上平台,如不然,凭他们绝无可能登上那处平台。”
“哼!”
江靖远重重一哼,“所有人,跟我立刻下寒潭!绝不能让武天昊走了!他若离开,我们此前的所有谋划,便功亏一篑!”
江曦月沉声道道:“爹,那处平台,正好在我们弓弩的覆盖之下。我们人多,乱箭齐发,他们避无可避。”
“好!”
江靖远眼中杀机毕露,“所有人,下水!”
话音未落,众人身后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无数“砰!砰!砰!”的机括绷紧之声。
江靖远脸色骤然一沉,大感不妙:“不好,有人突袭咱们!金吾卫不是已经被咱们杀光了吗?这又是什么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漫天的黑影便呼啸而至!
赫然是数百支短箭组成的箭雨笼罩了下来!
这攻势的密集程度,远超方才他们围攻金吾卫之时!
江靖远大惊失色。
他身边的所有人,也都懵了,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惊。
众人下意识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试图格挡箭雨。
“啊啊啊啊!”
只是箭矢实在太多了!根本挡不过来!
只这一轮齐射,便有三四十人惨叫着中箭倒地,几乎每人身上都插着三五支箭。
五毒教的人本就所剩无几,这一轮箭雨下来,更是损失惨重,只剩下毒九幽和五六个教众还在勉力支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毒九幽怒吼连连。
江靖远的精锐,也当场折损了二三十人。
身处这无差别的箭雨覆盖之下,任你功夫再高,也终有躲闪不及的时候。
十二生肖和十二卫立刻收缩阵型,组成一个防御阵,将江靖远、江曦月和江别鹤三人死死护在中央。
饶是如此,那连绵不绝的箭雨依旧让他们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更让江靖远几近崩溃的是,对方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人!”
江靖远勃然大怒:“这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也是武天昊的人?”
江曦月一边挥剑格挡,一边摇头:“爹,不对!若是武天昊早有准备,他自己也不会落得那般狼狈,金吾卫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这绝对是另外一股势力!”
这时,“噗”的一声闷响,一支短箭穿透防御,钉在了江别鹤脚边的泥地里。
他俯身一把拔起,只见那箭头细长,而且尾羽偏窄。
江靖远瞥了一眼,瞳孔一缩:“这是连弩的箭!为了追求射速和穿透力,牺牲了准头,也牺牲了尾羽大小,也更便于装填!”
话音刚落,又是一片惨嚎声响起。
江靖远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转眼之间,只剩下不足四十人!
五毒教那边,除了毒九幽外,其余教众已尽数毙命!
就连十二生肖中的子鼠、丑牛,也身中数箭,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江靖远双目赤红,心头淌血,“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谋划半生,隐忍半生,只为替父报仇,执掌这大武江山。
眼看着夙愿只差一步之遥,却赫然发现,自己竟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就在这时,那连绵无尽的箭雨,忽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拆卸声响起!
“对方在装填连弩!”
江靖远嘶声大喊:“快!跳进寒潭!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去对面的山崖那边!”
他第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潭水之中。
剩下的人纷纷跟着“扑通!扑通!”跳了下去。
这时,一群手持连弩的黑衣武士冲了出来。
他们再次举起手中连弩,对准了水中的江靖远等人。
“倏倏倏……”
又是一轮密集的攒射!
无数箭矢破空,射入水中,激起一丛丛水花。
“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又有十几人中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任凭身体沉入水底!
江靖远看着身边一个个手下就这么死去,心里甚至在滴血。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耗费了数年乃至十几年心血培养出来的死士,今日,却在这莫名其妙的伏击中,损失殆尽!
这时,游在他身旁的毒九幽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是瀛洲人!这些是瀛洲人!”
江靖远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他:“什么?瀛洲人!”
江别鹤一拳砸在水面上,怒不可遏:“这群瀛洲人!他们怎么还敢踏足我大武境内!难道忘了当年爹是如何将他们的百艘战舰尽数击沉于东海的吗!”
“原来是他们……”
江曦月冷哼,“千百年来,瀛洲人,亡我大武之心不死!”
江靖远脸色沉郁:“看来,咱们的计划,都在瀛洲人的算计之内!”
“我还以为,我为刀俎,武天昊为鱼肉!没想到,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我江靖远有朝一日君临天下,必将发倾国之兵,让瀛洲……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