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望向棺内时,整张脸顿时扭曲成痛苦的模样。
王爷!您这是何苦啊!锦衣人跪在棺前痛哭失声。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棺中躺着一具骸骨,身披黑色蟒袍。
这身装束昭示着墓主人显赫的身份——古代服饰规制森严。
唯有天子可着五爪金龙黄袍,亲王则穿四爪蟒袍。
眼前这件黑袍正是四爪蟒袍,无疑属于那位王爷。
臣屡次进谏,为帝者须心狠手辣,万不可有半分仁慈...
锦衣人对着石棺嚎啕大哭。
众人面面相觑。
本该躺在石棺里的人活了下来,而王爷却化为白骨,这残酷现实令他崩溃。
说好待您痊愈, 天下大业啊!
锦衣人泪如雨下,声音哽咽。
醒醒吧,北魏 千年了。”吴邪忍不住插话。
锦衣青年充耳不闻,只顾诉说对王爷的思念与忠诚。
噗——
一口鲜血突然喷出。
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气息迅速萎靡。
他怎么了?阿宁低声询问。
吴越摇头:痴迷长生的代价。
此地或许能保青春,但力量终会消散。
他本就重伤垂死,苏醒时的康复不过是假象。
现在旧伤复发,命不久矣。”
阿宁眉头紧蹙:这么说长生之术并不存在?
裘德考还没死心?吴越反问。
阿宁的沉默印证了猜测。
吴越暗自冷笑。
与其追寻虚无缥缈的长生,不如来求他改造肉身延缓衰老。
不过即便裘德考来求,他也绝不会相助——这老家伙早死早好,正好吞并他的产业。
我要追随王爷去了...族长,斗胆问一句,如今张家辅佐何人?锦衣人用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哥淡淡摇头:不必了。”
是吗...是江山已固,还是张家式微?锦衣人喘息着追问。
小哥依旧沉默,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究竟在想什么,无人知晓,但此人仿佛已洞悉一切。
我懂了,或许这就是时代的更迭吧,族长保重。”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自知命不久矣,他缓缓倚靠在石棺旁,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至死,他仍忠诚于这位王爷,或者说,忠诚于张家赋予他的使命。
气息渐弱,众人目睹他安详离世。
或许,能陪伴在王爷身侧便是他毕生所愿,如同那些不言骑一般。
甘愿长眠于王爷的陵寝前,生生世世守护,不让任何人惊扰王爷的安宁。
这或许也是不言骑化作阴兵、巡视此地的缘由。
然而,众人的目光很快被眼前的异象所吸引。
只见他的躯体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变化——肌肉迅速萎缩,骨骼凸显,转眼间便化为一具白骨。
从死亡到腐朽,不过短短数秒。
这一幕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看来这种力量终究难以长久维持。
难怪小哥先前阻止众人靠近,想必早已认出此人是他家族的前辈。
他的阻拦本是一种保护,可惜命运终究无法逆转。
最终,这位前辈还是死在了小哥手中。
小哥默默走到骸骨前,凝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走吧。”他淡淡道。
他并未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道石门。
王胖子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把宝剑,对其他事毫不在意。
正当他弯腰去捡时,剑却突然腾空而起,稳稳落入吴越掌中。
这剑我有用。”吴越说道。
王胖子嘟囔道:理哥,你又不会使剑。”
此剑非同寻常,乃天外陨铁锻造而成。”吴越解释道。
管它什么材料,值钱就行!王胖子嚷嚷道。
不能卖。”吴越语气坚决。
王胖子顿时蔫了,眼巴巴望着吴越手中的长剑,心疼得直咂嘴。
当然,他也只是嘴上抱怨,若吴越真需要,他绝不会阻拦。
走吧。”吴越收剑入鞘,转身说道。
阿宁深知吴越的眼光,见他如此重视此剑,不禁心生疑惑——难道这剑真有非凡之处?
剑本身或许不值钱,但剑鞘上镶嵌的宝石确实价值不菲。
不过这些终究有限,吴越为何对一把剑如此执着?
她并未多问,因为她清楚,吴越看中的东西绝非凡品。
殊不知,吴越真正在意的是剑的材质。
此前从村中老妇手中得到的秘银剑,正愁找不到天外陨铁相辅。
陨铁本就稀有,而能用于锻造武器的精炼陨铁更是难求。
即便倾尽财力搜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齐所需。
没想到竟在此地偶遇此剑,材质与小哥的黑金古刀相似,只是少了乌金成分。
但吴越只需其中的陨铁,再配合秘银与其他材料便足够。
此时,小哥已立于石门前,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石门由内而开,似乎是墓室的另一处出口。
他拨开门栓,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上延伸的幽深墓道。
一行十余人组成的小队有序前行,小哥与王胖子打头阵,阿宁的手下殿后,以防不测。
约莫一刻钟后,众人抵达一间圆形石室。
石室 矗立着数根石柱,柱身盘绕着双身蛇浮雕——与青铜树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地面 是一片圆形空地,凿刻着巨大的双身蛇纹路,蛇身分叉后又交缠成环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圆环中心竟堆叠着三摞骷髅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祭坛?怎么直接刻在地上?王胖子惊讶道。
按常理,祭坛应当高筑,以示对苍天的敬畏。
这般将祭坛直接铭刻于地面的做法,实属罕见。
某些特定的祭祀仪式需要将供品摆放在地面上。
例如饲养小鬼时,祭品必须置于地上;供奉土地公时,同样需要在地上摆设供桌。
此外,祭祀地府神明时,祭品也会被放置在地面。
难道此处的祭祀对象也是地府的某位神明或其他存在?
确实蹊跷,吴邪思索道,这里的图腾是伏羲,首领是蚩尤,按理说祭坛应该用于祭天。
怎么感觉他们是在祭拜地底之物?
老痒的神色突然变得异样,但此刻无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凉师爷提出见解:据古籍记载,蚩尤在上古时期被视为恶魔化身,或许这是祭祀恶魔的场所?
这个解释似乎更符合逻辑。
根据神话传说,黄帝与蚩尤的战争中,蚩尤曾召唤十大魔神助阵,而黄帝则得到神明庇佑,整场战争宛如神魔对决。
如此看来,蚩尤部族不祭苍天而祭祀地下世界,倒也合情合理。
你们看,这祭坛有使用痕迹。”阿宁蹲下身指着凹槽说道。
众人仔细察看,发现凹槽内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部分血痂甚至已经石化。
吴邪取出 探入凹槽,发现其深度惊人,刀刃完全没入仍触不到底,仅刮下些许血痂。
年代相当久远了。”吴邪判断道。
古代血祭多采用人血,因古人相信人血最具灵性。
祭坛上斑驳的血迹与堆积的骷髅,无不昭示着这里曾进行过残酷的人祭仪式。
走吧,这里没有更多线索了。”吴越提议道。
离开祭坛后,众人眼前出现一道巨大的地裂,一座由铁链构成的索桥横跨其上。
年久失修的桥面木板早已腐朽,仅剩锈迹斑斑的铁链在风中摇曳。
索桥 矗立着一座从深渊中升起的石台,上面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物体。
待众人战战兢兢地挪到平台近前,才看清那些竟是串联在铁链上的骷髅头。
这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台上,矗立着一座造型规整的祭坛。
坛 竖立着粗壮的双身蛇图腾柱,顶端安放着一个披散着白发、形似老妪的羊头雕像。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祭坛。
普通的图腾和羊头装饰倒也常见,可那些悬挂的毛发却让人毛骨悚然。
三堆骷髅头呈金字塔状排列:底层五个,中层三个,顶端一个。
周围还挂着更多骷髅头,整个祭坛透着不祥的气息。
祭坛表面刻着血色符咒,那些鲜红的血迹仿佛刚刚洒落,与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四个角落立着抽象的石雕人像,手持武器似在守护。
快看!有个盒子!王胖子眼尖地发现图腾中嵌着一个石盒。
盒身隐约可见纹路,但被图腾遮挡难以辨认。
住手!小哥突然喝止正要取盒的王胖子。
见众人警觉环顾,他只吐出两个字:危险。”
龙纹石盒!凉师爷突然惊呼。
手电光下,盒面确实浮现龙形纹路。
这竟与传说中引发 血战的宝盒如出一辙。
值钱货啊!王胖子兴奋道,小哥你掩护,咱们必须带走。”
黑金古刀横在王胖子面前,小哥沉声道:危险源头。”
吴越凝视石盒,竟听到其中传来心跳声。
更诡异的是,他的黄金瞳首次失效,无法看透这个神秘容器。
河木集可有记载?吴邪询问。
凉师爷摇头:只说找到后献给了皇帝。”
吴邪暗自盘算:既然古人能安全运送,或许危险不在盒子本身......
(他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内心的好奇驱使着他们无法放弃,吴邪觉得他们此刻就像一群愚蠢的狒狒。
从前猎人捕捉狒狒时,会在树洞或石缝中挖一个口小内宽的陷阱,放入诱饵。
狒狒因贪吃和好奇,会伸手抓取洞中的食物。
可一旦攥紧拳头,便无法抽回手臂,却又舍不得松开猎物。
最终只能束手就擒——此刻的他们正如那些固执的狒狒,明知危机却不肯退缩。
王胖子刚走近那三堆骷髅头,想细看石盒,祭坛骤然阴风大作。
原本漆黑的空间里,悬吊的骷髅竟渗出森森鬼火,眼窝、鼻腔与齿缝间吞吐着幽绿光芒,将整座祭坛染成诡谲的暗绿色。
怎么回事?阿宁声音紧绷。
绿光映得众人面色惨青,彼此对视时只觉毛骨悚然。
胖子别动!吴邪急喝,却见王胖子已直挺挺跪倒在地。
他翻着白眼,双臂机械舞动,如同进行某种邪异仪式般叩拜图腾,口中还喃喃念着晦涩词句。
更骇人的是——其余人也接连跪倒,齐刷刷抽出抵住咽喉!
血祭开始了!小哥厉声道。
吴越立即掐诀诵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净心神咒响彻祭坛的刹那,小哥已劈手夺下吴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