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长看了姜予安一眼，沉声说：“让他们进来。”
女老师应了一声退出去，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气质斯文。
后面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低马尾，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进门的时候微微低着头。
男人走进来，先跟陈院长握了握手：“陈院长您好，我是这次设计比赛主办方的负责人，姓王。这是我们这次收到稿件的参赛者之一，赵小曼。”
赵小曼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陈院长身上，又扫过黎姝，最后停在姜予安脸上。
她看到姜予安的一瞬间，眼神明显闪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陈院长招呼他们坐下，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王同志，赵同学，这位就是另一份稿件的参赛者，姜予安。旁边这位是她母亲，也是我们学院的外聘老师黎姝。”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姜予安身上，语气还算客气：“姜予安同学，这次比赛我们收到了两份高度相似的设计稿，一份是赵小曼同学的，一份是你的。”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当面听听你的解释。”
姜予安站在办公桌旁边，背挺得直直的，声音不急不躁：“王主任，我理解你们来核实的必要。但在我说之前，我想先问赵小曼同学一个问题。”
赵小曼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防备。
姜予安看着她：“赵同学，你那份设计稿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五月份。“赵小曼的声音有些紧。
“那你是什么时候提交的？“
“比赛截止前三天。“
姜予安点了点头，把自己那份文件袋打开，抽出最上面一张草稿纸递过去：“这是我最早的草稿，日期是三月二十号，比赵同学早两个月。”
赵同学可以看看，构图和你的设计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赵小曼接过草稿纸，低头看了半天，眉头渐渐皱起来。
她翻到第二张、第三张，一直翻到最后完成稿，脸上的表情从防备变成了困惑。
“你这个……”赵小曼抬起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跟我的确实很像，但你比我早。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稿子。”
姜予安看着她：“赵同学，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有人同时拿到了我们两个人的稿子，两边抄了拼在一起？”
赵小曼的脸色变了。
王主任在旁边接过赵小曼手里的草稿翻了翻，眉头也皱了起来：“陈院长，从时间线上看，姜予安同学确实远早于赵小曼。”
“但两份稿子的相似度太高了，不太可能是巧合。”
姜予安继续说：“我的同班同学苏水水，比赛报名的信息和我的草稿放在同一个抽屉里。她能接触到我的草稿。
“这件事我还在查，但已经有人在派出所报案了，等公安那边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自然水落石出。”
赵小曼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说有人偷我的稿子？谁？”
“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姜予安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同学你可以想想，在比赛之前，有没有人主动接近过你，问过你的设计思路或者看过你的稿子？”
赵小曼愣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没有接话。
王主任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跟陈院长对视了一眼，陈院长叹了口气说：“王主任，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我建议先压一压，等公安那边的结果出来再说。”
“两个孩子的稿子都被动了手脚，不能贸然定谁的错。”
王主任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但比赛结果要推迟公布，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赵小曼站在旁边，攥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忽然开口：“姜予安同学，对不起。“
姜予安看向她。
“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赵小曼的声音有些发涩：“有人把一份跟你很像的稿子拿给我看的时候，说你的稿子抄我的……我就信了，没有多想。”
姜予安看着她涨红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语气缓和了一些：“赵同学，你也是受害者，偷你稿子和偷我稿子的是同一拨人，咱们俩都被算计了。“
赵小曼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王主任站起来，跟陈院长握了握手：“陈院长，今天我们先回去，等公安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如果姜予安同学说的是真的，主办方这边会给她一个正式的澄清。”
陈院长连连点头：“好好好，麻烦王主任跑一趟。”
送走了主办方的人，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黎姝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姜予安笑了一下：“姜姜，你刚才那话说得真好。”
姜予安把桌上的文件收进袋子里，随口问：“哪句？”
“ 你说陈院长要是怀疑我，就是不相信他自己。”
黎姝站起来，伸手理了理姜予安的衣领，“你比你爸会说话多了。”
姜予安笑了，伸手握了一下黎姝的手腕：“妈，事情一件一件解决。比赛的事澄清了，厂子的也快了。沈若水撑不了几天了。”
黎姝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话。
窗外蝉鸣正盛，六月的太阳把窗台上的绿萝晒得叶子发亮。
办公楼下面的缝纫机声还在响着，工人们赶着新一批订单，忙碌又安稳。
姜予安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厂门口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晃着满树浓阴，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一地。
审计局那边已经快查完了， 虽然找出来一些不利于他们的证据，但是黎姝一点也不怕，因为周野终于 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