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霍格沃茨,城堡长廊的壁灯燃着昏黄摇曳的火光,将石砖地面映得明暗交错,窗外还有细碎微凉的风声,只有地下室一片死寂。
入夜八点整,柯米准时站在了斯内普的办公室门前。
黑袍巫师的办公室永远弥漫着浓郁的魔药气息,让人感觉沉闷。
斯内普端坐在书桌后,正在熬制魔药,狭长的眼眸落在柯米身上,没有半句废话,只冰冷的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忙着照看他的坩埚去了。
“今晚,备齐五十人份的魔药材料。”
“少一份,明日加倍。”
接着他就不再关注其他事情,专注的盯着坩埚里的气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柯米一头扎进储物间,分门别类清点一下各种魔药材料。
五十人份的工作量看似繁杂冗杂,但在魔法的帮助下,分拣、切割、存放,一切都自动完成。
直到最后一份材料落进材料柜,整齐排布在置物架上,斯内普才抬起头。
斯内普扫过整齐划一的材料,冷淡抬手示意柯米离开,。
柯米笑了笑,转身离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只留下斯内普脸色难看的盯着被再次清空的魔药柜。
夜色更深,城堡里的学生大多已经回到休息室,长廊愈发静谧。
柯米按照约定,走到三楼长廊的转角。
“这里!”秋·张兴奋的出现在柯米面前。
她将身上的隐形斗篷脱下,站在廊柱边,晚风轻轻撩动她的发丝,眼底带着几分干坏事的兴奋,显然已经等候许久。
看见柯米的身影出现,她瞬间抬眸,清丽的脸庞立刻漾开一抹温柔漂亮的笑意,眉眼弯弯,。
“结束啦?”她轻声问道。
“嗯。”柯米缓步走近,语气轻松,“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我也不是没有收获。”
秋·张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期待:“没事,我还以为你今晚出不来了。”
两人对视一笑,深夜的城堡寂静无人,整条长廊空空荡荡,连巡逻的管理员都不见踪影。
两人说是偷偷摸摸,但走起路来却光明正大的,朝着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工休息室走去。
很快,两人抵达目的地。
休息室的木门上着锁,似乎是用来防止学生随意闯入,这对柯米而言毫无难度。
他抬起魔杖轻抵门板,细微的魔法波动之下,门锁轻轻弹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可以了。”柯米低声道。
秋·张屏住呼吸,跟着他轻轻推门而入。
房间内昏暗静谧,月光透过高窗洒落,铺出一地清冷的银霜,桌椅静立,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魔法尘埃。两人刚踏入房间片刻,寂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晃动声。
墙角老旧的深色衣橱,无人触碰,却自行轻轻震颤起来,木质柜体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躁动。
是博格特。
它感知到了活人的情绪与心跳,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幻化出来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秋·张下意识微微绷紧身子,下意识往柯米身侧靠近,脸上还挂着几分紧张与好奇。
朝着秋·张点点头,柯米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晃动的衣橱上,随着魔杖挥动,柜门把手轻轻打开。
可数秒过去,衣橱后面却没有浮现任何具象的怪物、黑影或是可怖景象,空空荡荡的浓雾里,没有任何动静。
柯米心头微动,应该是大脑封闭术的原因。
大脑封闭术会将自身情绪、思绪封锁起来,这让博格特无法窥探捕捉他的恐惧情绪,无法在第一时间具象化。
无法读取柯米的情绪,衣柜中的博格特调转方向,对准了秋·张。
下一瞬,一点璀璨的金光自浓雾中骤然迸发而出。
赛场的虚影在雾气中成型,金色飞贼正悬浮在半空,一道身影将金色飞贼攥入掌心。
是哈利·波特。
看来秋·张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魁地奇落败,她身为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背负着学院所有的期待与荣光,每一次对阵的压力都会将她裹挟。
哈利的天赋与运气都不错,一年级就几次成功抓到了金色飞贼。
短暂的发愣后,秋·张迅速回过神,手腕轻巧一扬,魔杖尖端迸发澄澈的微光,一句清晰的咒语轻声落下。
“滑稽滑稽!”
澄澈的魔法精准笼罩住幻象。
下一秒,博格特幻化出的身影瞬间变软,像极了洛哈特施咒后的橡皮人,整个人变得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四肢像拉扯的软橡一样晃荡,身体歪歪扭扭狼狈可笑。
“嗤~!”浓雾翻涌,缓缓归于平静。
秋·张轻轻转头看向柯米,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浅笑。
柯米再次缓步上前,主动直面博格特。
这次他主动将大脑封闭术停了下来,在他主动靠近的刹那。
翻涌的浓雾缓缓凝聚,最终在半空具象成型。
不是任何恐怖的魔法生物。
一副孤零零的金属画框,静静悬浮在雾色之中。
画框的金属边框早已大面积锈蚀斑驳,布满暗沉的锈迹与裂痕,破败陈旧的金属毫无光泽。
框内没有风景和人像,只剩一片脏兮兮的画布,本该承载画面的地方空空如也。
柯米静静凝视着这幅破败的空框,心神却反而沉静了下来,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的本心。
祖父艾德·尼斯特的画像是他唯一的家人,是唯一的归宿,更是在之后自己的生活中一直担任指引的位置。
从小到大,他学习的魔法世界处事原则,全部源于祖父的教导,祖父是他的灯塔,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这幅空无一物的破败画框,便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一旦失去祖父艾德,他的人生便如同这空框一般,失去所有方向,只剩一片荒芜黑暗,无处依托。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独立,此刻才幡然醒悟。
他太过依赖祖父的指引,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将对方当做了自己唯一的指引,这份无声的依赖无声无息间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