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悦原本都在想怎么拒绝女孩，她性格不好，身上还有个那么恐怖的东西，不适合和人组队。
但是听了女孩的话，她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身份卡上。
“你们……身份卡还是无名城？”
女孩挂着眼泪点头，“是啊，我估计是和积分挂钩，我的身份卡没有变化。”
南悦了然，但是这时候三人的情绪都不高，如果说出自己的积分和身份卡的事，无疑对他们是个打击。
南悦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项目大厅，在街上漫无目的开始闲逛。
自己现在已经通过了考核，是一名正式的清道夫，学校是不能继续住了，她得自己找地方。
政府只负责供他们学习生活到20岁，到了20岁参加考核任务后，生还者成为清道夫，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将决定他们过什么样的生活。
无一例外。
南悦还得回学校收拾东西，她有些犹豫，自己虽然获得了去数字城的资格，但是20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每个人都想过自己成为清道夫以后，成名赚钱过上巅峰人生，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会死在考核项目。
出来的大部分都很迷茫，南悦也是。
南悦心事重重回到学校，才进学校周围就炸开了无数的彩带礼花。
“恭喜FcY0同学成功通过考核项目，成为一名光荣的清道夫！”
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数据在政府面前都是透明的，南悦前脚通过考核，后脚学校就知道了。
这是学校的惯例，给蜕变为清道夫的同学接风洗尘，借以鼓励下一届学生。
“FcY0同学，你的成绩非常优秀！是我们无名城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
校长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此时站在南悦面前激动地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哇，好厉害。”
“她是谁啊？平时没怎么见过啊。”
“南悦，上一届成绩最好的那个，就是话有些少，不太引人注意。”
“好厉害……明年我也要像她一样，刷新历史创造辉煌！”
南悦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有些不自在，她明白学校的用意，但是她有种隐私被剖开放在众人面前的感觉。
“FcY0同学，你的成绩已经达到了学校特级教师的录取标准，如果你愿意入职，政府将提供每月80积分的工资和免费吃住的待遇。”
其他的学生都羡慕地看向南悦，他们不清楚积分的意义，但是绝大部分清道夫都是没有工作和住宿地的，都要从头开始。
南悦则不用考虑生存问题，兼职政府都提供了。
这就是尖子生的待遇。
南悦犹豫了片刻，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清道夫除了做任务的时候，还可以工作赚取积分。
当然积分够多就可以天天享受人生，但绝大部分的清道夫任务结束后的积分只够他们勉强糊口，找工作是必须的。
她自然知道学校给的条件很不错，但这也意味着她需要一直待在无名城。
南悦的手指紧了紧，“谢谢校长的好意，但我还是想去其他城邦看看。”
校长愣了片刻，连其他学生都愣住了。
所有世界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南悦他们也一样。
无名城是最低等的，但所有人都是出生于此，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能离开自己的出生地，去更高等的城邦见识外面的世界。
可以说80%以上的清道夫是永远留在无名城的。
校长看向南悦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还没怎么见过才通过考核项目的清道夫就能获得去其他城邦的资格。
他工作了很久，很努力，每次任务也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也是去年才攒够了多余的可以兑换去数字城邦身份卡的积分。
但那又怎么样？他从来没想过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
在无名城他是清道夫培育学校的校长，过的生活算是超越了绝大部分人。
但是他也没有免吃住，每次任务积分刚刚够付房租，吃饭都靠工资。
在无名城都这样，去了更高等的城邦要饭可能都活不下来。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校长看向南悦的目光变得温和，还是年轻人好啊！敢闯！
“祝贺你，希望你在高等城邦一切顺利！”
“你永远是无名城的骄傲！”
周围掌声雷动，所有人的目光激动而羡慕。
校长趁着这时候凑近南悦。
“高等城邦的生活成本比这高，人也危险得多，你在外面多多小心。”
南悦抿了抿唇，心里涌现一股不舍。
他们虽然没有书本里所谓的家庭关系，也没有亲人，但是20年来一直生活在学校。
尽管不是所有师生都相识，但是他们共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在被模拟考吓哭后彼此鼓励。
南悦觉得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亲人。
南悦攥紧了拳头，她想赚更多的积分，回来反哺学校。
每个兼职老师的清道夫过的都太苦了，她想要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让他们生活更好一些。
“我会的！您等我回来！”
校长听明白了南悦的意思，露出了欣慰的笑。
那一刻南悦感受到的温暖甚至驱散了她身上无时无刻形影相随的阴冷。
南悦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收拾，床单被褥包括衣服都是学校提供的。
她身上就手腕上那一个黑色方形手表，这是每个公民出生带有的，里面是他们的身份信息和积分。
这玩意虽然看着像手表，但根本取不下来，也不会被旁人抢夺，有多余积分可以换造型，但这不是一般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清道夫应该考虑的。
南悦在自己的胶囊隔间待了一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她身体里的它又出现了，像是粘稠沉重的沥青，从每个毛孔中渗透出来，将她死死绞在其中。
南悦艰难的呼吸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快，窒息感和皮肤的疼痛开始出现。
但这都不是真实的，是因为太过恐惧而出现了生理性的反应。
20年了，她和自己身上这东西朝夕相处，每一天都在如此的恐惧中苦苦求生。
但是这次考核让她发现，在任务中这东西似乎无法出现，她能得到难得的喘息的机会。
南悦感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有些期待下一次进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