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所有人都到齐了。”威廉姆斯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回音,“这地方……啧,破烂是破烂了点,但残留的法则波动倒是挺唬人。就是不知道,真正的宝贝藏在哪里。”
玄镜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林奕和布雷诺,尤其是在林奕身上略作停留,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他没有回应威廉姆斯,而是直接说道:“六个门,对应六种基础元素波动,但都已被扰乱、混杂。刚才初步探查,其中三个门后的空间已经完全崩塌或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进去必死无疑。剩下的三个,包括我们面前这个,内部情况不明,但似乎都通往不同的‘次级核心区’。”
“次级核心区?”布雷诺瓮声问,“不是直接到圣殿最核心?”
“熔核圣殿的结构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玄镜摇头,指了指中央那残破的雕像基座,“这里,按照残留的信息碎片推断,应该是‘元素调和大厅’,或者叫‘法则初筛之厅’。圣殿真正最核心的区域,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者集齐特定的‘信物’,才能从这些次级核心区中找到路径进入。我们之前的‘赤曜之钥’,可能只是进入更深层的凭证之一,而非直接钥匙。”
林奕默默听着,目光扫过那六个拱门。
果然,每个拱门上方,都隐约残留着不同元素属性的符文痕迹,但如今都变得模糊、混杂,有些甚至交织着冰火、光暗等冲突属性,显然是经历了某种巨变。
“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在这破地方继续找路?而且很可能还是分头找?”威廉姆斯不耐烦地打断,“那还等什么?各选各的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先找到通往核心的路,或者捞到好处,算谁本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血影,径直冲向距离他最近、散发着混乱的、暗影与烈火交织气息的左侧拱门。
那拱门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表面的符文微微一亮,随即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深邃黑暗、隐约有火光闪烁的通道。
威廉姆斯毫不犹豫地闪身没入,拱门随即关闭。
玄镜微微蹙眉,但没有阻拦。他看向剩下的两个相对“安全”的拱门——一个散发着相对稳定的、土与火混合的厚重波动(对应布雷诺的路线),另一个则散发着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冰与火奇异平衡的波动,与林奕之前模拟的能量特质隐隐呼应。
“看来,路径早已注定,或者被我们各自的力量特质所吸引。”玄镜看向林奕和布雷诺,“那么,就此别过。希望能在圣殿真正的核心区域再见。提醒一句,次级核心区可能比外围更危险,也……更有机遇。”
他对林奕微微颔首,算是再次表达了有限的善意或者警惕下的暂不敌对,然后便带着两名手下,走向那个散发着混乱风雷气息的拱门,永夜圣廷的暗影之力似乎与风雷也有些许关联,同样顺利进入。
大厅里,只剩下林奕和布雷诺,以及中央那沉默的残破基座。
“林兄,你怎么看?”布雷诺看向林奕,“老子感觉,那个冰火门后面,怕是跟你有缘。”他指了指那个波动微弱的拱门。
林奕点点头,没有否认。他从那个拱门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微弱的呼唤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体内那初步调和又濒临溃散的冰火根基。
“布雷诺队长,你也多加小心。”林奕道。经过刚才并肩作战和共同开启通道,他对这个直爽悍勇的铁壁公会壮汉多了几分好感。
“哈哈,放心!老子命硬得很!”布雷诺拍了拍胸口,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那咱们就在这分开。林兄,要是……要是在里面找到我铁壁公会失散弟兄的线索,或者尸体……麻烦给个信儿。”他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一定。”林奕郑重承诺。
布雷诺不再多说,扛起那半截残盾,大步走向那土火拱门。
拱门打开,露出后面一条布满嶙峋怪石、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狭窄通道。
他回头对林奕咧嘴笑了笑,身影没入其中。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林奕走到那个冰火拱门前,站定。
拱门上的符文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当他靠近,体内冰霜龙力残存的一丝寒意与精纯火灵微微波动时,那些符文才会极其短暂地闪现一下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没有阻力,甚至没有能量验证。
门板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悄然向内打开,露出后面……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与另外几个拱门后隐约可见的通道不同,这扇门后,似乎空无一物,又似乎包容万物。
林奕没有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身后,拱门无声关闭,将最后一丝大厅的光亮隔绝。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他。
但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充斥着一种粘稠的、冰冷的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感觉不到空间和时间的流动,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林奕尝试调动火灵力在指尖燃起一点火光,但赤红的火苗刚出现,就被周围的黑暗迅速吞噬、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纯粹的‘寂灭’与‘冰冷’……不对,不仅仅是冷……”林奕凝神感知。
在这极致的黑暗与寂静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热”?
不,不是热,而是一种相反的、代表着“绝对零度”与“冻结终结”的法则意境!
但这意境深处,却又诡异地潜藏着一星半点如同灰烬余温般的、属于“火焰燃烧殆尽后”的某种“存在印记”!
冰与火,在这里以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形态共存——极致的“寂灭火”与“终结冰”?
这个认知让林奕心头震动。
这远比简单的冰火冲突或平衡更加深奥、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他不再试图制造光亮,而是闭上眼,彻底放开感知,甚至主动收敛了护体的火灵,仅凭肉身和灵魂去感受这片奇异的黑暗。
起初是刺骨的冰寒,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归于永恒的寂静。
但当他放弃抵抗,任由那冰寒渗透时,却在灵魂的最深处,那一点由七彩神莲药力和不屈意志守护的本源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传来的……“温暖”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