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
“2015年8月，殷市长批准了一块地的开发权，我给了他两百万。”
“那块地原本是公共绿地，规划改了，建成了商业综合体，我赚了三个亿。”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2016年，市局的几位副局长，我给每人送了一百万，让他们在安全检查、消防验收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名下那些违规建筑，全部通过了验收。”
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骂了出来：“黑！太黑了！这帮狗官，吃人不吐骨头！”
旁边一个大妈也气得发抖：“老百姓辛辛苦苦一辈子，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他们倒好，几百万几千万地捞！”
一个年轻小伙子举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鹏城的官场！从上到下，烂透了！”
直播间里，弹幕像洪水一样倾泻而过，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遮得严严实实。
“我艹！这还是人吗？这是畜生！”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帮人连红薯都不如！”
“五十万就能摆平一条人命？老百姓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改规划？公共绿地变商业综合体？难怪房价这么高，原来都是被这些贪官炒起来的！”
“一个亿？三个亿？他们一辈子花得完吗？”
“花不完可以买棺材啊，这么大的棺材，够装他们全家了！”
“鹏城的百姓太惨了，生活在这种地方，天天被吸血。”
“不是鹏城的问题，是哪里都有这样的问题！只是没被爆出来而已！”
“支持严查！一查到底！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枪毙都便宜他们了！应该凌迟！”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还在疯狂上涨。
各路媒体也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快讯，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鹏城地下皇帝自首，供出多名高官》
《局长嫖娼、市长受贿，鹏城官场大地震》
《钱万里：任天明的功劳都是我给的》
《独家：鹏城黑金链完全曝光》。
围脖热搜榜前十全部被这件事占领：
1. 钱万里自首
2. 鹏城局长嫖娼
3. 市长受贿
4. 鹏城官场黑金链
5. 陈旭是谁
6. 警察总局门口刺杀
7. 群众制服杀手
8. 钱家犯罪团伙
9. 鹏城黑涩会
10. 龙国反腐
全国人民义愤填膺，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还是龙国吗？这还是大城市吗？连局长和市长都是黑的，老百姓还能相信谁？”
“我就在鹏城，我来说两句，这里的房价是平均工资的二十倍，这里的黑社会横行霸道，这里的官老爷高高在上，我早就想走了，但走不了。”
“钱万里一个人就能控制整个鹏城官场？这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保护伞？查！必须查到底！”
“任天明那种人还能当局长？他破的案子都是别人给的功劳，这种人就是窃贼！窃取荣誉的贼！”
“殷市长，你还记得你宣誓时的誓言吗？为人民服务，你服务的是软妹币吧？”
“这就是法治社会？这就是公平正义？我看是钱治社会，是权治社会！”
“心痛，真的心痛，我爷爷是老兵，他要是看到今天这一幕，棺材板都压不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钱万里自首了，这些贪官也跑不掉！”
在人群后面，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在悄悄靠近。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低着头，步伐很快，尽量不引人注目。
其腰间鼓鼓的，藏着一把手枪。
他就是李彪。
走到人群外围，停下脚步。
这里人太多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需要挤进去，才能靠近陈旭。
否则这么远的距离开枪，有可能击中群众，也可能打偏。
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往人群里面挤。
“让一下，让一下。”
但他穿得太反常了。
黑色帽子，黑色口罩，黑色夹克，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他的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那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即使被口罩遮住大半，依然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一个年轻女孩被他挤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然后拉住了身边男朋友的胳膊。
“那个人好奇怪……”她小声说。
男朋友也注意到了。
看了看李彪的打扮，又看了看他那鼓鼓囊囊的腰间，他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杀手来了！赶紧走！”
那声音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向李彪。
几个离他近的人连忙往旁边退，瞬间让出了一片空地。
更多的人开始尖叫、推搡、奔跑，场面一度混乱。
陈旭听到了那声喊叫，立刻扭头望去。
他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可疑人员。
对方正站在人群中间，手已经伸向了腰间。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拉住钱万里的手臂，往车子的方向推。
“走！”
钱万里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体，跟着他往劳斯莱斯的方向跑。
见行动败露，李彪不再隐藏了，立刻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瞄准了陈旭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抬起了他的手臂。
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
他就在李彪旁边。
看到李彪拔枪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了李彪的手腕，拼命往上抬。
“帮忙啊！”他大喊。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纷纷冲上来。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小伙子抱住李彪的腰，将他往后拖。
一个大妈用包砸他的头。
一个外卖小哥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
“砰——”
枪响了，子弹朝天空飞去，打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树叶簌簌落下。
“砰——”
又是一枪，还是朝天的。
李彪的手被抬得高高的，根本压不下来。
他又扣了几下扳机，子弹都打在了空中，没有伤到任何人。
越来越多的人扑上来。
七八个人将李彪按在地上。
有人压着他的背，有人抓着他的手，有人骑在他身上。
手枪被夺了下来，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