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了。
他信了母后的话，可心里那股子火烧得没那么容易熄：“母后！儿臣实在想不通！凭什么？！”
“她姜天启不过一介女子，凭什么得尽民心、占尽储位、得尽父皇偏爱！”
皇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那句一介女子落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不耐烦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他是不是忘了，她也是女子。
这么多年，若没有她在背后兜底布局、暗中铺路，他这个嫡皇子，早就被深宫风波、朝堂争斗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惜，她要是晚生二十年…
皇后直接打断他的怨天尤人：“行了。你先回去。天还没塌，大局未定，急什么。”
……
偌大皇宫，暗流涌动。
不止坤宁宫母子在暗中观望、坐等机会，五皇子同样在满心焦灼地盼着皇帝与太女生嫌隙。
皇后一党还能稳稳蛰伏等待，赌帝王猜忌、赌时局反转。
五皇子却是等不起！赌不起！
皇后、二皇子就算彻底失势、储位落败，将来姜天启登基，看在皇室体面、嫡庶规矩上，最多剥夺权位、圈禁府邸，保他们一世富贵安稳、衣食无忧。
可他不一样！
他母妃害死了太女生母，这是实打实的死仇！
一旦姜天启顺利坐稳储位、成功登基，他们恐怕会生不如死。
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
终于，他等了两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
最近京城最热闹的消息就是太女殿下怀孕了。
众所周知，太女殿下府邸收纳了不少容貌俊秀、才情出众的面首男侍，后宫人数不算少。
父亲具体不知道是哪一个。
索性，姜砚祯和姜天启都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确定父亲，也就没有了外戚作乱。
五皇子府。
静谧的书房之内，门窗紧闭。
五皇子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抬眼看向身前躬身垂首的心腹：
“消息彻底核实了？孕期当真已是五个月整？”
心腹躬身沉声回话，语气笃定：
“回殿下，千真万确，绝对无误。”
“属下买通东宫殿内近身侍女，又向太医院周太医再三确认，脉象、胎相、孕期，全部吻合，实打实怀胎五月，错不了！”
周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医术顶尖。
但周太医的唯一的儿子，如今就在五皇子手里。
人质在手，不怕周太医不听话！
五皇子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好啊！哈哈哈哈！
五个月。
不多不少，刚刚好！
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翻盘机会！
五皇子：“五个月……真是天助我也！”
他府中恰好有两名妾室，腹中胎儿的孕期，刚好也是整整五个月！
只要他操作得当，神不知鬼不觉狸猫换太子——
若是换成功，他日太女登基、孩子长大，整个大靖江山，最后会悄无声息落入他后人手中！
姜天启辛苦争来的储位、打下来的盛世、守下来的江山，最后全部为他人做嫁衣！
五皇子死死攥紧拳头，眼底布满孤注一掷的疯狂。
“天意……真是天意！”
五皇子计划的很好，他打算等到临近预产期，就想办法给府里两个妾室催产。
他母妃早年做了十几年贵妃，后来哪怕失势沉寂，这么多年深耕深宫，手里藏下的旧人脉、老宫人、暗线不少。
足够悄悄把替换的婴孩送进内宫，买通接生、守殿的人手，只等姜天启分娩的瞬间，神不知鬼不觉把孩子调换。
计划稳步推进着。
周太医那边被他攥着独子的命，答应得勉勉强强但到底应了。
产婆那边也被拿捏住了软肋，不敢多嘴。
他府里那两个孕妇好生养着，汤水不断，稳婆全天候守着，只等太女发动的那一刻。
月复一月，姜天启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朝堂上的政务她一天没落下。
感谢功法！
姜天启的孕期没有孕反，吃嘛嘛香。
九月了。
这一天姜天启照例在东宫偏殿里处理事务。
她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上面写着军事学院筹建事宜，是这大半年来她最上心的一件事。
章程拟了七八遍，从教官选拔到课程设置到学员招募，每一条都反复推敲过。
她仿照后世那些军校的模式，设了步科、骑科、弓科、辎重科，还有兵法谋略和军纪教育。
教材也是她亲自带人编的，把打仗的经验写成小册子，配了图，连大字不识几个的士兵都能看懂。
第一批学员拟从边关各营择优选拔，毕业后直接授衔充入军中，既给了底层士卒上升的通道，也能慢慢把只认将军不认朝廷的风气一点一点拧过来。
她正低头批着卷宗，忽然觉得腹中一沉，笔尖在纸上拖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短横。
她停了笔，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抬头对旁边的宫女说：去禀告父皇，孤要生了。
内侍不敢耽搁，连忙去乾清宫报信。
姜砚祯接到消息，二话不说放下手里御书房的奏折，带着贴身太监苏景福快步赶往东宫。
虽然系统商城里有卖生产丸，但姜砚祯还是很紧张。
皇帝一动，皇后就收到消息。
她不动声色的将消息传给五皇子的人。
五皇子成功了自然好，不成功跟她也没关系。
五皇子的人悄悄带着催生下来的男孩，准备送进东宫。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婴儿清亮的啼哭！
一声紧接着一声，两道稚嫩的哭声此起彼伏。
稳婆喜冲冲掀开门帘，高声报喜：“恭喜陛下！恭喜太女！太女生下龙凤胎！”
姜砚祯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太女怎么样了？”
稳婆连忙道：“陛下放心，太女平安无事。”
姜砚祯这才接过其中一个襁褓低头看了一眼。一看就惊讶了：“怎么长这么好？”
这倒不是他自夸，他后宫嫔妃给他生了不少孩子，他见过刚出生的婴儿是何模样，眼前这个孩子，眉眼精致得不像是刚落地的新生儿。
生的极好，白白嫩嫩，眉眼精致，和小九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