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眼巴巴盯着厨房门，早上就没吃饭，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这香，全跟被点了穴似的，站那吞咽声此起彼伏。
陈芊芊第一个冲进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锁住那锅卤肉。
她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都动了三下：“老板，今儿早饭……真吃卤牛肉？”
庞日峰瞅她那馋样，哪还不懂：“急啥？牛肉还欠点火候，再等半小时。
早上先吃大盘鸡，正好出锅，配个家常豆腐，管饱。”
锅盖一掀，热气“噗”地炸开，金灿灿的鸡块裹着酱汁，在蒸汽里若隐若现，油亮亮的，泛着琥珀光。
土豆黄得发亮，青椒绿得能掐出水，辣椒段红得像血，红绿黄三色一撞，馋得人眼睛都直了。
陈芊芊口水又来了，嘴上说着“不吃卤牛肉了”，身体却诚实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狂拍。
“老板，借锅一秒钟！拍完我就去喊人开饭！”
几分钟后，前厅干活的全溜了回来，只剩一个看门的。
门口几个嗑瓜子的顾客瞅着一屋子服务员集体进厨房，眼神直接酸成柠檬精。
“哎哟，人家当服务员，天天吃这个当工作餐，我们呢？抢号抢到怀疑人生，还抢不到！”
“这生活差距，比我银行卡余额还大。”
高峰食味开门了，店里坐得七七八八，还有人不断往里挤——全是早上拼了命抢到号的。
一个个走路带风，下巴扬得能当天窗使，压根不像来吃饭的，倒像刚中了五百万，来这儿领奖状的。
为啥这么得意？早上抢号那阵仗，人山人海，刷到手抽筋，最后能进门的，百里挑一。
能站这儿吃饭，那都是天选之子！
一进门，香味就糊脸。
浓、烈、霸道，直往鼻孔里钻，没人不咽口水。
“姐，这啥味儿啊？香得我魂儿都飞了！”
“秘制卤牛肉，刚起锅，正热乎着。”樊庆笑得嘴都合不上。
“必须安排！来一份！”
“我加一盘！现在就要！”
卓远也到了。
他没直接进门，偏站在门口，跟个行走的喇叭似的，见人就唠：
“我这号是捡的！有人退的！我就蹲在后台抢，秒中！我牛不牛？”
“我要回东市了，连老天爷都站我这边，给我开后门！”
“哟，你这编号963吧？没抢到？来来来，握个手，运气传你一半，下次你也能捡漏！”
几个正找方瑾言问怎么抢号的大爷，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小子，你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躺你脚下你信不信？”
卓远一激灵，蹦出三米远：“别别别，大爷，我错了！”
跑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躺地上也抢不到啊！”
大爷：……
卓远赶紧溜进座位，摸出手机，数了数钱包里剩下的票子——没几个了。
卤牛肉太香，不吃对不起自己，来一份！
天冷，来碗羊肉，暖胃。
俩硬菜一下单，钱包瞬间缩水一半。
不敢再点，要了两碗甑饭，搓着手，心里直盼着上菜。
几百公里外，卓家小店里，卓妈正端着饭碗，一口没吃上两口，就放下了。
她愁得眉头打结：“阿远这孩子，出门连钱包都丢了，这都十来天了，还没音信，钱够不够花啊？”
卓爸扒了口饭，白了她一眼：“他都二十多了，又不是三岁娃。
东市又不是非洲，你怕啥？银行卡里我早打钱了。”
卓妈瞪他：“当妈的能不操心？你当爹的，能不惦记？”
屋里静了两秒，只有饭香在飘。
卓爸刚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过一样，僵在那儿：“你二舅说，阿远上短视频了，让我们看看。”
他随手点开手机，点开那个刷视频的App，侄子发来的链接已经蹦出来。
俩人凑到屏幕前，一瞅——是个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画面里头，卓远那张脸，居然卡了快两分钟！
卓妈看儿子啃得欢实，嘴角还沾着油，心一下子就落了地，又倒回去重播了一遍。
“等等！”卓爸突然吼了一声，手一滑，视频直接倒回十秒，“这娃子刚说啥？”
视频里，卓远正挨着个儿戴帽子的男人坐着，嘴里一边嚼一边嘀咕：“这地方菜是真的顶，要不是我临时抱佛脚，搭上那预约到号的大哥，我今天连饭钱都掏不出来。
钱包早没了，跟家里撒了个谎，说丢钱了，才骗来点路费，硬撑着没回家。”
夫妻俩一连翻了七八遍，真相水落石出——不是丢钱包，是兜里比脸还干净，硬是扯了个慌，要钱出来吃顿好的。
自家儿子的声音，他们能听错？卓妈还能忍，卓爸直接炸了，手机一抄，电话拨过去。
这时候，卓远正夹着一片卤牛肉，慢悠悠送进嘴里。
那肉，油亮得跟涂了蜜似的，片得匀称，厚薄如一，纹理清晰，筋膜透亮，一看就是头等货。
刚一入口，热气直冲舌尖，香味儿像活物似的，从舌头窜到喉咙，再钻进脑门——满脑子就俩字：还想吃。
牙一咬，肉不柴，汁水噗地炸开，满嘴都是醇厚的酱香。
筋的地方又韧又弹，嚼起来像在打架，越嚼越上瘾。
他眯着眼，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子了：“香！真他娘的香！”
筷子不停，又夹了两片，这才转向红焖羊肉。
羊肉不膻，反倒是浓得发腻，酱香裹着白胡椒的暖劲儿，一口下去，胃里像灌了热水，舒服得想原地翻个跟头。
“爽！太爽了！”他一拍大腿，差点把筷子甩出去。
正沉浸在这顿饭的天堂里，桌上的手机突然炸了。
他赶紧捞起来，还没来得及“喂”，卓爸的咆哮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个兔崽子，是不是皮痒了？敢拿‘丢钱包’糊弄你妈？没钱不会直说？你知不知道你妈晚上哭了一下午？马上给我买高铁票，滚回来！不然老子亲自去逮你！”
话音一落，卓远嘴里那口羊肉直接掉在盘子上。
完了完了，露馅了！
他脑瓜子嗡嗡的：“爸……你听我说，不是……我是想解释，啊不是，你们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