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一大盆半成品大盘鸡原地躺平！
灶台上，半锅西湖牛肉羹还咕嘟着！
最绝的是，锅底居然焖着一整锅山药羊肉！
人多手杂，每道菜都抠了一角，全剩下了。
陈芊芊眼睛瞬间亮成探照灯：
“老板！我想全吃！累了一晚上，我现在能吞下一只羊，还带皮带骨！”
“我刚才跑得都成幻影了，老板，我需要美食续命！”
“别问我选哪个，我都要！”
庞日峰扫一眼，连平时蹦跶最欢的苏伟和安飞白，现在都靠墙贴着，像两条被晒蔫的咸鱼。
……
“行，全吃了！”庞日峰一笑，“下周换菜单，留着也是糟蹋，不如喂饱你们这群饭桶。”
他一嗓子，后厨立马动起来。
小炒翻锅、炖菜出锅，一盆盆摆上长条案板——油亮亮、热腾腾、香味直冲天灵盖。
“老板万岁！！！”方瑾言当场蹦三尺高。
“老板YYdS！”
“老板我爱你！！！”
“老板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这话听着还行，结果后头安飞白扯着嗓子补了一句：“老板我真爱你，你咋这么帅这么甜，我心脏要炸了！”
全场一静。
三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前仰后合，连累瘫的都撑着笑出眼泪。
气氛一下子活了。
庞日峰九点多垫过一口，现在真吃不下，挥挥手：“想吃就吃，想带就带，别客气！放一天就馊了，都搬回家当早餐！”
这下没人装了。
每人拎俩大号保鲜盒，装得严严实实，像抢年夜饭似的，一溜烟全卷走了，连汤都不留一滴。
店里清空，锅碗收净。
庞日峰锁上门，回家倒床上，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
原定今晚跟高华茂打本，现在？算了，连电脑都懒得开。
发条消息：“太废了，今晚不打。”说完直接躺平刷手机。
过会儿，他想起账还没查。
习惯性点开后台——
预约制上线后，每天营收都稳得像钟表，波动不超过三位数。
可今天——
一串零蹦出来，看得人眼晕。
他下意识翻到总账页。
金额数字跳出来那一瞬，他盯着看了足足十秒。
嘴角，悄悄上扬了。
当庞日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眼睛都直了。
他天天盯着营业额，光看当天的流水，压根没算过总账。
结果这一算，好家伙，账上攒下的钱，足足比他预想的多出三倍不止！还是刨掉每日成本、水电煤气、人工开销之后的净收入——这笔钱，够他还清一个欠几十万的小债主了！
他喉咙一紧，手心发烫。
穿越过来这阵子，他起五更睡半夜，煎炸炒煮，跑前跑后，图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把债还干净，让自己挺直腰板做人。
二十二个债主，今天总算能先解决一个了——虽然只是个最小的。
可问题来了：该先还谁？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这世上大概也就他这种人，还债都得挑三拣四，担心得罪这个、冷落那个。
普通人想还债都找不到门路，他倒好，钱多了反倒犯愁。
他从抽屉里摸出那本磨得发毛的小本子，翻开一页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日期、金额。
有的数字看得他头皮发麻——两百万、一百八十万，这种债主，想都不敢想。
尤其郝金甫，那是头号债主。
当初欠两百万，后来又追加投资，说是“入股”，结果账上越欠越多。
人倒是常来吃饭，卡里余额纹丝不动，反而越吃越“增肥”。
往下翻，高华茂、戴宝家、张梁、苏建平……全是有车有房、流水不断的主儿，不差钱。
他们不急，他也不能慌。
他目光一溜，落在石叔叔的名字上。
石叔那会儿把养老的钱全掏给他，说：“你小子机灵，肯定能翻盘。”结果钱一借出去，泥牛入海。
石叔嘴上不说，可有一次打电话，他听见对方叹气：“早知道你这么能吞，我就不该把棺材本给你。”
可转念一想，石叔儿子在机关上班，老两口退休金稳稳的，还有一套空房出租着，日子不算紧巴。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张军的名字上。
张军是厂里的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三千出头，一家三口全靠这点钱活着。
老婆全职带娃，没收入。
那阵子高峰食味刚火起来，张军带着老婆来吃酸菜鱼，俩人就点了最便宜的套餐。
庞日峰记得清清楚楚——那媳妇儿夹起一块鱼肉，愣是盯着看了五秒，眼神儿里全是心疼，好像那不是菜，是她攒了三年的奶粉钱。
张军夹菜都不敢夹大块，生怕媳妇儿心里不痛快，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那顿饭，他俩吃得跟做贼似的。
庞日峰心里咯噔一下。
这钱，是人家的命根子。
不是投资，是血汗。
借的时候没想过不还，可拖久了，媳妇儿能不闹？家里的锅盖掀不掀得开，全靠这点积蓄撑着。
要是真因为这笔债闹出夫妻冷战、甚至离了婚，他庞日峰这辈子良心都烧穿了。
相比之下，石叔家有退路，有指望。
张军家，只有他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干脆利落：“就他了！明天休班，后天约张军来店里吃饭——顺便，把钱还了。”
***
周一早上六点半，宁小琪已经扒拉着枕头，眼睛亮得像开了灯。
“老公！快起床！今天吃大餐！吃完我们就去转悠，等下午就去高峰食味排队！”
她老公盛老三翻了个身，嘟囔：“不就是一块酱牛肉嘛，能好吃成神仙饭？”
“你懂个屁！”宁小琪一掌拍在他大腿上，“你没吃过才这么说。
你去街口喊一句‘高峰食味难吃’，看周围大爷大妈用鞋底抽不抽你！”
盛老三吓得一激灵，赶紧摇头：“别别别！我宁可饿死，也不惹这众怒。”
他真没吃过。
可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邻居夸、同事吹、朋友圈疯转，连楼下卖豆浆的都改口：“老板，来碗豆浆配高峰食味的包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