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拍脑门——我他妈都上班了，还请示你干嘛？偷偷去，不就完了？
他揣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溜进郭家院门，二话不说往礼单桌上一拍：“我叫赵明，随二十块。”
名字一落，立马找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嘴角一扬：头排稳了！
另一边，东市。
高华茂领着一帮债主，准时聚在饭馆门口。
队伍里，除了老石，还杵着张梁和苏建平——俩人水火不容，一见面就呛声。
“哟呵，这不是张总吗？平日里不是说‘蹭饭丢人’？今天咋转性了？”张梁阴阳怪气。
苏建平冷笑：“你都能来，我为啥不能？江老板这顿饭，谁不想啃？你有本事，别来啊。”
“呵，你去我就去，我偏气你！”
“那除非天上下红雨！”
“我让你去，除非黄河倒流，山都平了！”
两人互怼得唾沫横飞，一群债主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俩人一人拽一个，直接扔上两辆车：“别吵了！再吵车都给你们掀了！”
十个人全到齐了，点完人数，两辆车一溜烟儿开上了路，直奔上水村。
出发前，高华茂那货又在群里蹦跶：“咱出发去吃席了，你们在工位上干瞪眼吧，羡慕死你们！”
九点多，早高峰早就过了，路上车稀得跟大清早的菜市场似的，两辆车开得飞快。
车上那帮人早就合计好了：要是男方那边问，咱就说自己是女方家的远房亲戚；要是女方那边问，咱就装成男方家的表亲。
这招百试百灵，稳得一批。
群里那些没法去的，一看高华茂发的动态，直接刷屏了火辣辣的表情包。
周一本来就忙得脚打后脑勺，谁像他这种躺赢的富二代，一天到晚没事干？
结果这孙子不光自己拉着一群闲人去白吃白喝，还得意洋洋在群里显摆，真当自己是村里春晚主持人呢？
十点半，上水村郭辉家院子，第一波席面总算开了。
一早上闻着香味儿没合过眼的村民们，听见开席那声锣，跟听见救命铃似的，齐刷刷冲向饭桌，黑压压一片，跟蝗虫过境一样，转眼就吞了十六张圆桌。
抢到座的，脸都乐歪了，那表情，比中彩票还疯。
没抢上的，在桌边绕圈儿转，急得直跺脚。
一桌本来十人座，可这会儿谁还管这个？人都快饿出幻觉了，看见板凳就往里塞，挤着坐也认了。
农村办席，主家早就备好一堆小矮凳，专门给娃们坐。
可今天娃们都上课去了，空着的小凳子全被眼尖手快的大人们一把抄走，跟抢最后半块馍似的，撒腿就跑，逮着哪张桌就往哪儿墩，生怕慢一秒被人抢了去。
小凳一加，每桌直接挤到十二人，圆桌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郭辉刚要带媳妇和锣鼓队去村口迎亲，一推院门，懵了：我滴个乖乖，咋今天这桌坐得跟罐头似的？没娃也没小孩啊，大人这么拼干啥？
他临走前还专门嘱咐洪文博：“我数得明明白白，多备了两桌，绝对够坐，别让大家挤着！”
洪文博白了他一眼：“你昨晚吃那卤菜没？香得能把棺材板都掀了！一上午憋着没动筷子，现在闻着味儿能忍住？我要不是忙着管事，我都上去抢位子了，挤点怎么了？”
郭辉这才一拍脑门——哎哟，光顾着跑前跑后，压根忘了自己是饿死鬼投胎！
鼻子一吸，那香味儿直冲天灵盖，口水差点淌到鞋面上。
他猛地转身，一头扎进厨房，扒着门帘冲庞日峰喊：“大侄子！快！给我塞点吃的，我快饿成干尸了！”
庞日峰正切凉盘，头都没抬，顺手割了两条细长的卤牛肉递过来：“吃吧，快上菜了。”
郭辉乐得心花怒放，幸亏自己给厨房门口挂了帘子，不然这当着大伙儿面要吃，他真不好意思开口。
他张嘴就是一口，咔嚓——
咦？
这牛肉，嫩得跟豆腐一样，牙一碰就散，汁水直接飙出来，卤香直往脑门里钻！
他一边嚼一边走，没两步，一条下肚。
他媳妇一把拽他：“你还有完没完？接亲要紧！”
郭辉二话不说，顺手把另一条塞她嘴里：“快吃！到村口补个口红，谁看得出你偷嘴！”
他媳妇气得想骂，可刚想吐，舌尖一碰那牛肉，整个人僵住了。
刚出锅的肉，还带着热乎气，汁水一抿就化，满嘴爆香，香得她魂都快飘了。
她强撑着没当场跪下，硬是把肉咽了，一边数落他，一边往村口冲。
可刚跑两步，香气又勾她魂儿了。
她偷偷一瞄，没人注意，立马低头又咬一口。
再一口。
三口，吃完了。
意犹未尽。
昨晚听老公吹牛说侄子做饭绝，她还当是吹牛，毕竟庞日峰才多大？能撑场面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手艺，能让人把舌头吞了！
“咋样？过瘾吧？待会儿我跟小言说，专门给你留两块，回屋躲着吃，神不知鬼不觉。”郭辉贼笑。
他媳妇脸上的笑，那叫一个灿烂，像春天的花田被太阳全晒透了。
结婚、老公疼、侄子做饭神，这人生，还求啥？
席面正式上菜了。
八道凉菜先上，热气腾腾的卤味一摆，所有人筷子齐飞。
最受欢迎的，当然是卤牛肉和鸡爪子。
吃一口，全场炸了。
“我这假牙居然嚼得动！我的天，这叫牛肉？这是云朵化了！”
“不光嫩，还有韧劲儿，卤香都钻进肉丝里了，越嚼越上瘾！”
“我家那个从来不吃爪爪的熊孩子，今天啃鸡爪啃得跟啃糖葫芦似的，连骨头都舔了三遍！”
“别说了，我还要吃。”
“卧槽！你竟把最后一片牛肉吃了？！”
“小兔崽子，敢偷我筷子尖上的肉？快给我吐出来！”
老爷子一拍桌子，肉没了，只能转头去夹别的菜。
刚咬一口猪舌，眼睛立马就直了——那玩意儿软糯得像云朵，咸香直往鼻子里钻，根本停不下嘴。
别说猪舌了，连咸水鸭都香得离谱，皮不腻，肉不柴，咬一口汁水直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