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旁边站着的易忠海,眉头紧紧皱起。当他看到李平安打算把钳工组的几个人叫到一旁时,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李平安明显是想打听刚才发生的事情。
易忠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着急的神色,眼神中满是焦虑。他下意识地想要向那几个人使眼色,试图传达某种暗示,让他们按照之前说好的口径来应对李平安。
然而,那几个人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眼色一样,没有任何理会的意思。毕竟李平安亲自过问这件事,其他人都不敢再耍什么小动作,谁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得罪李平安。
更让易忠海无奈的是,他此刻被杨厂长拉着,根本脱不了身。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脚不停地挪动,眼神在杨厂长和钳工组众人之间来回游移,但却毫无办法。
易忠海只能忐忑不安地期待着,希望那些人能老老实实按照刚才他交代的那些话来说。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那些人露了馅,他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终于,李平安带着钳工组的人往没人的地方走去。
李平安目光沉稳地注视着眼前这几个人,缓缓开口说道:“你们说说吧。”他顿了顿,继续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贾东旭到底是如何出的事,还有刚才易忠海过来,跟你们说了些什么?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讲清楚。”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又接着安抚道:“要是这事和你们没关系,那你们不用有任何担心。但要是和你们有关联,现在就坦白交代,对你们只有好处。”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别逼我一个个找你们单独谈话。”
听到李平安这番话,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他们心里都清楚,李平安平日里并不怎么插手厂区的事务。然而,他在厂里的威名以及处事手段,可是人人皆知。要是有谁在他面前耍横犯浑,那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朝易忠海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眼神交汇间达成了某种决定。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随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实际上,出事那会儿,贾东旭正睡得香呢。” “工件在吊装过程中滑落,这种情况在咱们这儿也不算少见。” “就是因为一次吊的工件太多了。” “本来呀,这也算不上啥大事。” “就算工件不小心掉落了,只要大家都站在安全距离之外,那基本没啥危险。”
“可偏偏贾东旭在睡觉,工件掉在地上反弹出去,眼看着朝着他的方向冲过去,旁边的人赶紧大声喊他。” “贾东旭迷迷糊糊地刚从睡梦中醒来,脑子还不清醒呢。” “结果就没躲开。”
听到这番话,李平安立刻心领神会。如今,许多人都在忍饥挨饿,为了缓解空腹的不适,他们常常选择睡觉来消磨时光。毕竟,长期吃不饱饭,不少人都出现了贫血和低血糖的症状。每当刚刚睡醒,或是猛然起身时,头晕目眩的感觉便会如影随形。如此看来,若贾东旭是刚从睡梦中醒来,没能躲开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此刻正值上班时间,他居然在岗位上呼呼大睡!李平安不禁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他居然在上班的时候睡觉?平日里,贾东旭也常常如此吗?这种事情难道就没人管一管?”
几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寻思着反正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不怕再多得罪易忠海这一回。于是,有人开口说道:“贾东旭啊,他可真是经常在上班的时候打瞌睡呢。”
又有人接着讲:“不过呢,易师傅既是贾东旭的师傅,又是咱们钳工组的组长。他平日里都不吱声,我们偶尔提提意见,易师傅就念叨着贾家的难处,说他们家饭都快吃不上了,家里还有俩孩子和一位老母亲要养活。”
另一个人也补充道:“就最近这段日子,贾东旭没事就窝在车间里睡大觉。”
李平安听着这些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伙都散了,赶快回去接着干活。
那些人见状,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下易忠海八成是要摊上事儿了。之前看到易忠海一味包庇贾东旭,他们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呢。如今贾东旭出了这样的事情,易忠海作为师傅和组长,肯定也要承担连带责任。虽说这些人嘴上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可心里别提多畅快了,暗自想着:这真是报应啊!
易忠海表面上正和杨厂长交谈着,不过,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李平安那边瞟,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儿的情况。等那边的谈话结束,他注意到那几个人根本不敢往自己这边看,易忠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心想事情八成是败露了。
果不其然,李平安径直走了过来,沉着脸喊道:“易忠海。你身为组长,却纵容组里的人在上班期间睡觉,这才直接酿成了这次的工伤事故。就你这种行为,先进行为期半年的劳动改造。至于后续还有什么惩罚,等厂里商议之后再另行通报。”
听到这番话,易忠海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他心里清楚,这是李平安提出来的决定,就算是杨厂长,也不太可能站出来反对。易忠海心中满是懊悔,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在一旁,杨厂长惊讶地瞥了李平安一眼。他并不清楚李平安从那些人那儿了解到了怎样的情况,但看到此刻李平安宣布了对易忠海的处罚决定,易忠海却并未提出任何反驳,杨厂长便猜想贾东旭的事情恐怕真的和易忠海脱不了干系。
回想起刚刚,易忠海那副模样还历历在目。这家伙当时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讲,贾东旭之所以出事,是因为厂里的设备存在问题,还想着耍些花招来忽悠自己,提议让厂里拿出点钱去安抚贾家的人,妄图把事情压下去,别闹大了。
一想到这里,杨厂长心里窝着的火就蹭蹭往上冒。他不由得狠狠瞪了易忠海一眼。 ……
四合院里。
前院里,大家伙儿正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当下的日子实在是不景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大家都没了到处乱跑的心思。毕竟,在这艰难的时期,每走一步路、动一下身子,都得消耗宝贵的力气。与其把那点精神头浪费在外面,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安安静静地歇着。
此刻,院子里坐着不少人,他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当下闹得人心惶惶的饥荒。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揣了只小兔子,忐忑不安。大家望着灰暗的天空,满心都是迷茫,不知道这样食不果腹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三大爷闫埠贵家,虽说他现在工资相对高一些,但日子却过得比贾家还艰难。他家足足有六口人呢,比贾家还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大儿子闫解成早已成年,二儿子闫解放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那食量自然是不小。小儿子闫解矿和小女儿闫解娣也正处在长身体的阶段,每顿也得吃饱才行。
虽说闫埠贵工资高一点,可如今物资极度匮乏,就算手里有钱,也常常是有钱没处花,买不到多少东西,实在是无可奈何。平日里,家里五口人都跟着在院子里吃大锅饭。
闫埠贵这人呐,一向喜欢精打细算,心里头总想着多攒点钱。家里那几个小子,要是跟他开口,想拿点钱出去买点小零嘴啥的,那简直是白日做梦。在他看来,乱花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眼下这艰难时刻,大家都得稍微忍一忍,把钱攥在手里。等饥荒过去之后,说不定这些攒下来的钱还能给家里添置一些大件物品呢。不得不说,他这想法倒是挺美好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那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可不会因为有个美好的盼头就不饿了,饥饿带来的折磨,实在是太难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