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棒梗这小子已然五岁了。他年纪尚小,压根不明白人死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见自家老妈和奶奶蹲在地上烧纸,那跳跃的火苗、舞动的纸灰,在棒梗眼里新奇又好玩,他便也闹着要去凑个热闹。他蹦蹦跳跳地跑上前,纯粹是觉得有趣,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要掉眼泪的迹象,甚至还在一旁嘻嘻哈哈地嬉闹着。
一旁的黄海燕实在看不下去,眉头忍不住紧紧皱成了“川”字。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厉声说道:“棒梗,你给我乖乖跪在这儿,哭上一会儿!”
棒梗却丝毫不在意,傲慢地昂起脑袋,扯着嗓子喊道:“我才不呢!我为啥要哭啊?奶奶说了,看到别人有好吃的,问人家要,人家不给的时候才要哭!”
众人听了,皆是一愣,无言以对。心想,这棒梗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初显白眼狼的模样了。
黄海燕看着如此不懂事的棒梗,心里一阵阵地刺痛,但她还是努力平复情绪,把残酷的事实告诉了棒梗:“孩子,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你老爹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只见棒梗眨巴了几下他那小小的眼睛,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泛起兴奋的红晕,突然大声说道: “妈!你说爸以后都不在咱们身边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就不用吃家里的饭啦,这样我就能多吃一些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一个个满脸惊愕,纷纷用惊奇的目光看向棒梗。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这棒梗小子还真是与众不同,脑回路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啪!”听到棒梗这没心没肺的话,黄海燕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再也压抑不住,抬手就给了棒梗一巴掌。
棒梗哪曾受过这样的揍,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旁边,贾张氏瞧见自己的大孙子被揍了,又见黄海燕扬起手还要再打,心疼得犹如心被狠狠揪了一把,她赶忙上前阻拦,一把将棒梗拉到自己身后,急切地说道:“黄海燕,你这是干啥呢!是不是疯了,竟然动手打我大孙子。棒梗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就算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慢慢跟他说不就成了嘛。你要是想动手,那就冲我来好了。”
这边,贾家闹得不可开交。旁边的人都在一旁冷眼旁观,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过是在教训自家孩子,外人实在不好插嘴。然而,不少人在心里都觉得,棒梗这小子,着实该打!平日里他就是被贾张氏给惯坏了。其实在那个时候,孩子们普遍都比较早熟,尤其是穷人家的孩子,一般到了四五岁就已经很懂事了。但棒梗却因为平日里备受奶奶的溺爱,在这院子里活脱脱就是个小霸王。
然而,一想到贾东旭已然离世,往后自己该何去何从都成了未知数,黄海燕的心里就像被一团乱麻搅得烦闷不堪。
此刻,贾张氏还这般护着棒梗,黄海燕觉得,自己必须表明立场,让贾张氏清楚自己的态度。她冷冷地盯着贾张氏,开口说道: “还想着好好跟他说呢。这臭小子就是欠管教!都五岁的人了,一点儿道理都不懂,瞧瞧他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全是被你给惯坏了。才五岁啊,就活脱脱像个小白眼狼。妈,我把话撂这儿了,要是你还这么惯着他,任他学坏,那我也不要这孩子了,这一家子我也不留了。棒梗你留着,我带着小当走。”
听到这话,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立马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还撒起泼来,在地上打滚。旁边的人见此情形,赶忙上前劝阻。
然而,黄海燕心意已决。
在这院子里住了几年,她早已把贾张氏的性格摸得门儿清,也深知她最害怕什么。现如今,贾东旭不在了,在这个家中,她必须掌握话语权。
此刻,她的几句话犹如精准的利器,直直地戳到了贾张氏的心窝上。旁人出来劝说,黄海燕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贾张氏,这让贾张氏慌了神。
她固然疼爱孙子,但更心疼自己,绝不想让黄海燕真的甩手离开。要是那样,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见黄海燕坚决要教训棒梗,贾张氏也不敢再管闲事,甚至主动把棒梗拉了过来,说道:“过来。瞧瞧你,把你妈惹生气了。”
得嘞,棒梗那小子这一顿胖揍是挨得结结实实。
……
在宁静的荷花巷里,李平安忙完一天,回到家中。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不经意间讲起了今日在厂里所经历的事情。原本热热闹闹围坐在饭桌旁的一家人,听闻此事,全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要知道,在李平安还居住在南锣鼓巷的时候,吴桂花和陈雪茹都曾去过那个院子。那时,院子里的生活气息,邻里间的往来趣事,她们都还记忆犹新。而且,她们也知晓那段往事——当年,初次踏入四九城的秦淮茹,竟是为了和一个人相亲而来。这一切似乎已成为了过去式,深藏在记忆的角落。可谁也没想到,如今竟会发生这样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吴桂花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这可真没想到啊。那个叫贾东旭的小伙子,命运竟然如此坎坷。不过呢,我好像听人说,他爸之前也在厂里上班,而且才四十多岁就离世了。贾东旭是接了他爸的岗位,才进厂里工作的。你瞧瞧他们贾家,这运气啊,还真有点不太好呢。淮茹啊,幸亏你没跟他在一起,不然的话,现在可有你后悔的咯。”
听到这番话,秦淮茹忍不住白了自己老妈一眼,嗔怪道:“妈,您这都想哪儿去啦!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贾家呀,就贾东旭他妈那性格,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您就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啦,您这小脑瓜呀,还是多想想正事吧!”
说话间,秦淮茹忍不住轻轻在自己老妈的脑瓜上弹了一下。自打老妈服用丹药后,不仅身体愈发康健,仿佛时光都放慢了脚步,就连性格也变得俏皮起来。秦淮茹和老妈相处的模式,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如今,闲来无事时,她要么轻柔地捏捏老妈粉嫩的小脸蛋,要么就会伸出手指,在老妈的脑袋上轻轻弹一下。瞧她那模样,好似要把小时候被老妈“教训”的那些经历,都一一找补回来。
每次秦淮茹这般举动,都会惹得吴桂花娇嗔地埋怨几句。一旁的李平安看着丈母娘如今这副青春模样,不禁多打量了几眼,心中暗自感叹那丹药实在神奇。
贾东旭出事的消息传来,屋里的几人不免一阵唏嘘。不过,这也仅仅是唏嘘罢了。毕竟他们从院子里搬出来已经好几年了,和院子里的人几乎没了什么交集。如今,院子里那些人的模样,在秦淮茹她们的记忆中都已渐渐模糊,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特别的感觉,只当是听了一则遥远的八卦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