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江凡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月华池边打坐恢复灵力，然后去药园里看看灵药的长势。
紫电的伤好得很快。
第三天的时候，它腹部的伤口就完全愈合了，新长出来的鳞片颜色已经和周围的鳞片差不多了，只是稍微薄一点。
它盘在月华池边的青石板上，竖瞳半闭着，气息比刚进来那会儿沉稳了许多。
江凡蹲在它旁边，伸手摸了摸新长出来的鳞片，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紫电睁开一只眼，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的意味，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凡说，那半龙的精血和妖丹，你打算什么时候炼化？
紫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说，再等两天吧，等状态彻底稳下来再说。
江凡点了点头，也没有催它。
又过了两天，紫电把状态调整到了最好。
它在雷灵脉边上的石头盘上去，把身体蜷成一个圈，然后朝江凡点了点头。
江凡把装着半龙妖丹的玉盒递过去，又把它从半龙身上收集来的精血也一并给它。
紫电张开嘴，把妖丹先吞了进去，然后又把那一小瓶精血也喝了下去。
做完这些，它闭上了眼睛。
江凡在旁边守了一会儿，见它的呼吸平稳下来，身上也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才起身离开。
紫电这一闭关，恐怕要好一阵子。
江凡走到九天冰鸾身边。
九天冰鸾蹲在石头上，冰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问道，那半龙的肉，对你也有好处吧？
九天冰鸾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江凡说，那就自己去拿，想吃多少吃多少。
九天冰鸾的尾羽轻轻晃了一下，算是回答。
江凡在空间里又待了几天，等东方楠的伤势也完全恢复了，才决定出去。
走之前他又去看了一眼紫电。
紫电还盘在那块石头上，身上的光芒比前两天亮了一些，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气息很平稳。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它，转身走到东方楠身边。
东方楠已经把星月剑重新擦拭过一遍，剑身雪亮，紫金色的火焰纹路在剑脊上若隐若现。
她说，走吧。
江凡点了点头，心念一动，两人就回到了冰窟里。
空气还是那么冷，比空间里低了几十度，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冰水从皮肤渗进了骨头里。
他赶紧把幻灵斗篷裹紧，又运转灵力抵御寒气，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举起夜明珠往四周照了照，冰窟还是老样子，深蓝色的冰壁上布满裂纹，地上还有战斗留下的大坑，坑底还残留着血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之前没走过的一条岔道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更加崎岖。
岔道越来越窄，有的地方只能侧身挤过去，冰壁上的冰棱又尖又密，一不小心就会在衣袍上划出口子。
江凡走得小心，每走一段就在冰壁上刻一个箭头，留作记号。
走了大半天，前方忽然传来流水声。
声音很清晰，像是有一条地下河在流动。
江凡加快脚步走过去，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冰窟都要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倒挂着无数粗细不一的冰锥，有些冰锥尖端已经垂到了离地面不到一丈的高度。
空间中，确实有一条地下河。
河水是深蓝色的，流速不快，但水面宽阔，足有十几丈宽。
河水很清，能看见河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有的还泛着微微的光芒。
河边有一片很窄的滩涂，铺着细碎的砂石，踩上去吱嘎作响。
江凡站在河边，往上下游看了看。
上游的方向，河水从一道冰壁下方的缝隙里涌出来，水势不大，但很稳。
下游的方向，河水蜿蜒着流进另一道冰壁下方的裂缝里，消失在黑暗中。
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河水。
水很冷，冷得指头发麻，但他感觉到水里含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很纯净，像是整条河都在缓慢地散发着寒气。
他站起来，沿着河边往下游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皱着眉头往对岸看去。
对岸的冰壁上，有一片区域的颜色和周围的冰壁不太一样。
周围的冰壁是深蓝色的，那片区域却是浅白色的，像是覆盖了一层薄霜。
江凡又往那边仔细看了看，然后对身边的东方楠说道，你看到那块白色的冰壁没有？
东方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会儿，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江凡收起夜明珠，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更大的照明珠，用力一甩扔向河对岸。
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对岸的冰壁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
借着那团光，他看清楚了。
那片浅白色区域的表面，确实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但霜的分布并不均匀。
在霜层比较薄的地方，有东西透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冰蓝色的，一闪一闪的。
江凡又看向河面，想了想然后飞到那片白色的冰壁前，仔细打量了起来。
冰壁表面确实覆着一层薄霜，他用手指轻轻蹭掉一小片，露出下面的冰面。
冰面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嵌着一块拳头大的东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江凡盯着那块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丹田里的造化烘炉震动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把手掌贴在冰面上，闭上眼仔细去感受。
那股震动很微弱，但确实是造化烘炉在共鸣。
他睁开眼，把手收回来，对东方楠说，把这片冰壁打开。
两人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冰壁撬开一个足够大的口子，露出嵌在冰层深处的那块东西。
江凡把它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看。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有极淡的光芒透出来。
又是造化烘炉的碎片。
他把石头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将混沌造化之气从丹田引出来，慢慢渗进石头里。
石头表面的裂纹开始扩大，灰褐色的外壳一层一层剥落，化成细灰散落在掌心里。
剥落到最后，露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泛着混沌色的光芒。
珠子悬浮在他掌心里，慢慢旋转，像是有自己的呼吸。
然后它化成一道混沌色的流光，钻进了他的丹田里。
一股磅礴的混沌之气在丹田炸开，像是一道堤坝被冲垮了。
江凡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丹田里的元婴小人睁开了眼，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涌进来的混沌之气。
烘炉虚影也在震动，炉身上的山川河流越来越清晰，人形的轮廓也越来越凝实。
修为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往上走，元婴七层巅峰的瓶颈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元婴八层的门槛被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