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不得不放慢飞舟的速度，在冰丘之间穿行。
有的路被冰峰堵死了，得绕很远才能找到出口。
地图上的标注在这复杂的地形里用处已经不大了。
他只能靠兽皮卷上那些地标特征来辨认方向。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一个麻烦。
那是一个大雾天，白毛雾从冰面上悄无声息地升起来，比之前还要浓密，像一堵墙从天边推过来。
江凡来不及降落，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飞，想从雾层上方穿过去。
可是那雾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飞舟往上飞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有穿出雾层。
光罩上的霜越结越厚，符文的光芒被白雾遮挡得几乎看不见。
飞舟的速度开始变慢，像有什么东西在拖拽着船底。
江凡感觉到灵力消耗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吸走。
他赶紧把飞舟往下降，贴着冰面滑行了一段，在一块凸起的冰岩后面停下来。
他把飞舟收进储物戒，和东方楠一起躲到冰岩背风面蹲下来，各自把暖阳符贴在胸口。
白毛雾很快就漫了过来，把整个冰丘都淹没了。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屏住呼吸，把神识收拢在识海深处，不敢往外放。
东方楠坐在他旁边，雪蚕衣上的暖光和暖阳符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黄色光晕。
江凡闭上眼睛，把心神沉入识海。
薪灯在识海深处亮着，昏黄的光芒稳定而坚定，像一盏不被风吹灭的灯。
那些声音传到薪灯的光芒边缘就消散了，像是雪落在热水中。
白毛雾在冰岩外面徘徊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慢慢散开。
雾散之后，江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看了一眼胸口的暖阳符。
符纸的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边缘微微卷起，还能再用一两次。
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几颗火元丹分给东方楠，自己也吃了一颗。
火元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驱散了残余的寒意，整个人重新暖和起来。
他们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遇到了几波元婴期的冰原妖兽。
有一头元婴大圆满的冰原雪豹从冰丘后面扑出来，被东方楠一剑斩断了前腿。
九天冰鸾一口寒气冻住了后半身，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有一群元婴初期的冰狼在夜里围攻他们的营地，江凡放出紫宸星焰绕着营地烧了一圈，那些冰狼就被吓得四散逃跑了。
江凡把这些妖兽的妖丹和材料都收集起来，收进储物戒里。
极北之地的妖兽虽然凶猛，妖丹比外面的好上不少，蕴含着纯净的冰灵力，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又走了几天，冰原上的风开始带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那味道很淡，混在冷风里几乎察觉不出来，但江凡的鼻子灵，还是闻到了。
他让飞舟降低一些，贴着冰面飞行，仔细辨认那股味道的来向。
硫磺味是从西北方飘过来的，很淡，若有若无。
江凡循着那股气味的方向飞了一天一夜，气味越来越浓了，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被风吹过来的火山灰。
又飞了半天，前方出现了几道白色的烟柱，细细的，从冰面上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燃烧。
江凡把飞舟降落在烟柱附近，跳下来蹲在地上观察。
冰面上有几个小孔，热气从孔洞里往外冒，硫磺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孔洞边缘的冰层，冰层在发热，手放在上面是温热的。
极北之地到处都是冰天雪地，能出现这种地热泉眼，说明地下深处有一片活跃的地火区域。
江凡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对东方楠说，这下面可能有地火或者温泉，要不要下去看看？
东方楠也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冒热气的小孔，想了想说，下去看看也行，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江凡从储物戒里拿出焚天剑，在那些冒热气的小孔周围找了一块冰层比较薄的地方往下挖。
往下挖了三丈多深的时候，冰层变成了岩石层，岩石上有裂缝，热气从裂缝里往上涌，带着一股硫磺味。
他沿着裂缝撬开几块石头，露出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下面黑乎乎的，但能感觉到热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暖意。
他把夜明珠绑在胸前，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往下延伸了十几丈，他脚下一空，踩到了实地。
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地下洞穴，洞壁是黑色的火山岩，坑坑洼洼的，脚下也是黑色的碎岩。
洞里很暖和，比地面上暖和了不知多少倍，甚至有点热得过头了。
洞穴深处有一个水潭，水面冒着白气，是地热的温泉水。
温泉不大，只有几丈方圆，水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一样浓稠，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光。
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矿物气息。
江凡走到温泉边上蹲下来，用手碰了碰水面。
水很热，但不烫手，触感滑腻，带着说不出的柔和感。
他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水底的石头是温热的，表面光滑圆润。
东方楠也下来了，站在温泉另一侧，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这水里面灵气很足，而且不是冰属性的灵气，是地火和矿物混合的那种灵气。
江凡点了点头。他从储物戒里拿出几个空玉瓶，装了满满几瓶温泉水，又用玉盆舀了一大盆，连着盆一起收进储物戒。
这种地热温泉在极北之地极其稀少，带出去不管是炼丹还是淬体都有大用。
他在温泉周围又转了一圈，在洞壁的岩石缝里发现了几块淡红色的矿石。
矿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表面有一层金属光泽。
他抠下来一块仔细看了看，入手有些发烫，是一种低阶的火属性矿石，虽然品阶不高，拿来炼器也能用得上。
他把能找到的都收集起来，又在洞穴里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其他发现。
正要离开的时候，东方楠说道，等一下，水潭底部好像有东西。
他蹲回温泉边上，又把手伸进水里，用灵力往下探了探。
温泉大约有两丈深，底部铺满了细碎的沙石。在正中央的位置，他感觉到了一块略大的石头，被泥沙埋了大半。
他用灵力把那块石头周围的泥沙拨开，然后用灵力把它从水里托了上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通体赤红，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被火烧过的龟壳。
石头入手滚烫，像是刚从炉火里捞出来的。
江凡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矿石，是一种叫做地火精岩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