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做到哪种程度？才能以一己之力让两个世界产生交集，并在无数人的努力下，最终将那一艘艘“诺亚方舟”送出？
技术方面的事情，陈笑霜没有参与过多，甚至就连穆凌霄的计划，作为生命法则异术师的她也没有资格参与。
她能为这一切做出的贡献，似乎只有提供陈家庞大的资金和器械支援，以及一件家传宝物。
虽然其他人总说，没有她在后方支援，前方的计划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但陈笑霜很清楚，自己在整个计划里位于最安全的那个位置。
“这次和官方的交涉，就拜托你走一趟了。”
虽然只是被挚友拜托，但当陈笑霜找到苍白王座大教堂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往日高高在上、圣洁、神圣的教皇冕下，原本如大海般湛蓝的长发一夜白头，身体上也出现了老态，而这些症状，她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就像穆凌霄燃尽自己的生命，以一头白发为代价强行让两个世界产生了最开始的联系，这位教皇也燃烧自己的生命做了类似的事。
她那一刻像是变成了哑巴，只能看着那位疲惫的青年随意坐在教堂的阶梯上，白袍拖在了地上也不愿搭理。
如果被她看见的话，这位教皇绝对会被自己的妹妹迎头痛骂一顿。
“......教皇冕下，还请注意您的仪态。”
陈笑霜感觉自己好像被直接分割成了两半，她听到冰冷的声音已经从自己口中响起。
“就不能对一个无能的哥哥多点容忍吗？”
穆临渊脸上疲惫尽显，但听到陈笑霜的话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抹笑意，只是可惜，始终是物是人非了。
“那还请您尽快调整过来，如今教会在这个世界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您是教皇，教会的象征，神的代言人，教会后续的一切还需要您的引导。”
虽然陈笑霜一口一个您，但实在没表现出什么尊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穆临渊。
只是可惜，大教堂不允许带酒进来，不然她可能还会考虑分他一瓶。
“神啊......这个世界可没有神。”
穆临渊只是低声自语，意味不明，陈笑霜不解地微微蹙眉。
她当然不信神，不然也不会跟着踏上这条位置的路。
穆临渊至少当神棍还是很有天赋的，他只是摇摇头，随即抬头看向陈笑霜。
“我想，你这次去和官方交易，一定会遇到麻烦。”
“如果有一个碍眼的家伙找过来的话......就把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吧，告诉他，如今的教会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唯一目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文明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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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延续......听上去可真是个伟大的目标。”
花溅泪坐在驾驶位上，打开了他那边的车窗，一只手操控方向盘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任由夜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往后乱飞。
这个时间大道上已经没什么车了，黑色的小车就像一位无声的潜行者，从公路上快速掠过。
和陈笑霜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杨亦谐也仅仅只是问了对方几个问题而已。
反正他最大的问题，已经拿到了答案。
“照这么说，那位圣女还真是个大圣母啊，牺牲自己强行把人类的火种送到了这个世界。”
花溅泪还觉着有些可惜，他一直活跃在穹顶，无缘得见这位圣女的英姿。
“只不过是她自出生起，就被定下了必须执行的指令而已。”
杨亦谐有些不适应地在脸上搓了搓，他想那个陈笑霜肯定认出他了，但是因为穆临渊事先打过招呼的缘故，对方也并未出现什么异样。
只要他们不想真相暴露，就不可能敢暴露他的身份。
教会的圣女，暗流的团长，黑石山脉地下实验室出生的人造神谕者实验体......
从一开始，穆凌霄的出身就不违背了世界的法则，但偏偏她最争气，推翻了腐朽的旧教会，带头设计了链接天冕城与地面的空中列车，开发了让玩家进入游戏的未知装置......
早在一开始，她就没想过那个计划中的人活下去的可能，包括她自己的死，都是计划的一环。
其他人的死可以避免，但她手中握着空间的权柄，要在这个世界被强行插入不对的拼图，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话不能这么说，她确实做到了不是吗？你是没看到，那一幕可真壮观啊，当那些游戏里的Npc知道自己来到现实，而这个世界没有铺天盖地的异种浪潮的时候。”
对于游戏世界里的人们而言，穆凌霄可以说是一位最称职的圣女，给了所有人活下去的机会，但对于现实中的他们来说......
她是一切的万恶之源。
如果不是她强行让两个世界产生了连接，玩家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个世界中，更不会客死他乡，还会给身边人带来危险。
而穆凌霄所作一切被曝光的话，那不只教会，所有从游戏中逃出来的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哪怕他们强行挤了进来，这里也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到了那时，只会是又一场战争的序幕。
只是战场上的敌人有了改变，从那些怪物变成了人类。
他们无法将他们赶出这个世界，真相的暴露只会带来新的战火，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官方在隐约察觉了真相，也没有选择去挑明的原因。
只是教会还是太配合了，哪怕他们确实理亏，但那种毫不保留地退让，却让人隐隐不安。
倒不是觉得他们在暗中密谋什么，官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能够接受这些来自异世界的流浪者，但他们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谁知道呢......”
杨亦谐随口答道，那些Npc里的不安分分子可不少，哪怕教会再怎么配合，也肯定会有人在暗中蠢蠢欲动。
毕竟异术再怎么说也是超脱非人的力量，约束起来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