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再次回到蜃楼时,所有的建筑都已恢复原样,且空中飘着雾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桑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桑姑娘!”
“桑先生。”
“猫先生……”
“……”
有很多人在朝她挥手,各自各样的称呼。
桑榆嘴唇动了动,璎珞忽然低声道,“你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可以直接带你去见凤云鸾。”
“好。”
桑榆应下,忽又朝那些人群挥挥手,这才跟着璎珞离开。
火红的山谷依旧在离蜃楼很远的地方,桑榆他们到来时,凤云鸾已在一处山顶等待。
见到桑榆,凤云鸾沉默很久才笑道,“桑姑娘,抱歉。”
桑榆摇摇头,“不用道歉,我想问问你,为何如此?”
“被人趁虚而入。”
“这样……”桑榆盯着她欲言又止。
“别开玩笑了,以你的修为怎会被人趁虚而入,一点反应都没有?”
璎珞笑了声,“你心中是不是也有顺水推舟之意?”
“毕竟这赤离族,目前你是最强的,而你的族人等的却不是你。”
“你是不是想过,若是凤赤翎死了,大家会不会看到你?”
“还有……”
“璎珞。”桑榆忽然喊了声。
璎珞咂咂嘴,没有再说。
凤赤霞则是脸色有些难看,手指紧了紧,却没有反驳。
桑榆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前辈你离开蜃楼吧。”
凤云鸾:“……”
“当然,往后前辈若是有心也可回来看看,若那时凤赤翎不如人愿,或许赤离族才会真正需要你。”
“行。”凤云鸾应下。
“前辈可明日再走,走之前去看看凤赤霞前辈吧。”
“不用,看过了,走了。”
凤云鸾摇摇头,身子化作一道火光冲向天空。
桑榆:“……”
璎珞看着天空咂咂嘴,“我以为她最少要去和族人道别的。”
“璎珞……”
“啊?”
“你以后说话可以稍微委婉一些。”
璎珞:“……”
桑榆又去看了看凤赤翎,她依然没醒,只是围绕周身的火光里,多了一盏灯。
那灯如凤凰展翅围绕着凤赤翎,熠熠生辉。
“这是……”
“那个姜妩留下的,好像叫做凤鸣灯。”
“这样,那我们走吧。”
“行。”
“对了,一会咱们去打扫卫生吧。”
璎珞:“?”
她可不是来打扫卫生,开始还有些不情愿,后面来了一趟蜃楼便释怀了。
同样是包吃包喝,这个地方的灵气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是的,七大爷一波反哺天地,让蜃楼的灵气呈指数级上升,比之青丘也不遑多让。
……
江南。
姜妩坐书院顶层,手中把玩那个小鼓。
小鼓上有两个吊着的小锤,甩动时能发出砰砰声。
姜妩甩了两下,忽又莫名笑了声。
这玩意,是当年她送给夏至的,那个时候对方还叫做夏至。
如今物归原主,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买个小孩子的玩具?”
方茹上来看向姜妩手中的小鼓,忍不住问道。
“故人之物。”
姜妩说了一句,又笑道,“方茹,我想离开一阵子。”
“啊,又出事了?”
“没,就是想去散散心。”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好。”
方茹应下,又拿起那小鼓摇了摇,听到那声音方茹愣了一瞬,又摇了摇。
姜妩:“……”
“怎么了?”
“你这个拨浪鼓,有点奇怪啊……”
方茹说着,示意姜妩凑过来,她先是轻轻摇动。
咚咚咚……
姜妩:“?”
“别急。”
方茹又用力摇了摇。
咚咚咚……
姜妩愣住,拿过那小鼓自己摇了摇。
咚咚咚……
“是不是很奇怪,不论力道如何,发出的声音都是一样的。”方茹笑道。
这种小鼓,根据力道不同,声音应该有轻重之分,而这个不论如何摇动,声音都是一样的,连续摇动之下,好像是一首调子……
姜妩沉默许久幽幽道,“我改变主意了。”
方茹:“?”
“我现在就走,书院麻烦你了。”
“……”
半月后,方寸和涂山渺渺离开蜃楼,前往北域,第一站便是去朔北城的店铺看看,顺便打听消息。
当晚,锦绣天成斋,四大一小围坐在院中吃饭。
方寸看着孔孟抱着的小娃娃欲言又止。
“方兄,要抱抱吗?”孔孟瞧着方寸一直看,忽然问道。
“啊,我……”
“我来!”
方寸话还未说完,涂山渺渺便抢先道。
孔螭见状递给她一个奶瓶,涂山渺渺将孩子抱在怀里,拿着奶瓶喂,小娃娃吸着奶瓶,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涂山渺渺一眨一眨的。
卡哇伊。
涂山渺渺忍不住刮了刮小娃娃的鼻子,抬头看向孔螭笑道,“取名字了吗?”
“孔良玉。”孔螭笑笑,“这名字还是对面镇国公府的娘子帮取的,我和孔孟都没什么文化……”
“……”
涂山渺渺竖起大拇指,还想逗逗小娃娃时,忽然感觉手臂有些湿润。
“啊,这……”
“……”
很显然小娃娃控制不住,让涂山渺渺沾染了因果,孔螭见状连忙带着她进屋处理,只留方寸和孔孟二人。
方寸欲言又止,幽幽道,“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大雪时。”孔孟笑笑。
“这也太快了……”
“你和渺渺呢?”孔孟问。
听到这个,方寸沉默一瞬答道,“顺其自然吧。”
听到这个,孔孟给方寸倒了一杯酒笑道,“良玉出生时,我和孔螭回了一趟紫灵门……”
说到这里,孔孟停顿一会补充道,“父亲老了些,人也有些变化,当然紫灵门也变的更好了,我那师妹天赋惊人。”
方寸和他碰了一下,“恭喜,人生圆满了。”
孔孟笑笑,确实圆满了。
“你们来北域,应该有事吧?”
方寸点点头问道,“最近北域有没有什么动静?”
“方兄指哪方面?”
“你随便说说……”
“嗯,北国皇权更替,算吗?”
方寸一愣,“温权?”
孔孟摇摇头,叹了口气,“世事变幻无常啊,是世子温言。”
“世子?”方寸皱眉。
“对,从外面回来的世子,其实也是皇室的孩子,只是……”
孔孟凑近些低声道,“私生子,所以是世子。”
方寸:“……”
“那个青阳公主呢?”
“她没有变化,世子温言掌控的是北国修仙者一脉,而温权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争权失败后离开北国了,也有人说被温言所杀。”
方寸:“……”
那温权看着也不是善茬,居然被私生子弄了?
孔孟举起酒杯笑道,“行了,这些事和我们没关系,喝酒!”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