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雨下的非常大,就像瀑布一般从天上砸下来,这导致血灵池水位都上升了不少。
飞舟虽未被雨水损坏,但摇摇晃晃的险些让刚吃饱的涂山渺渺吐了出来。
后来,林鹿邀请他们进入林中。
森林很茂密,但如此茂密的森林却可以直接看见天空,那树枝各长各的,没有纠缠在一起。
雨水砸在森林上方,如打在石头上一般,朝着两边飞溅。
“随便坐,随便坐……”
林鹿大方邀请他们坐下,自己蹲在一边给两盆植物浇水。
林中有茅草屋,但里面没有床。
茅草屋外有个不算大的小院子,院中有一口井,没有水。
也有一片菜园子,没有菜。
可谓是,家徒四壁。
见林鹿沉迷自己的事,涂山渺渺盯着方寸问道,“剑阁在西北两域交界的地方,青莲福地。”
“知道了位置,我们为什么还不走?”
方寸挠头,“照幽篁和向天歌也跳下去了,林鹿说他们是追杀顾云生,最后三人一起跳下。”
“……”
涂山渺渺愣住,“还能回来吗?”
“这,我也说不好……”
涂山渺渺眨眨眼,又回头看看林鹿,这才拿出一杯糖水咕噜咕噜的喝着。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顾云生?”
“这不重要……”方寸犹豫片刻说道,“我还是想进去看看。”
“看什么?”
“至少……收个尸吧?”
“……”
方寸,有时候还挺幽默。
其实方寸觉得去剑阁,根本说不清,若是搞清来龙去脉,至少找到和顾云生相关的东西,能够证明他确实死在了下面。
那么剑阁不论是何意,总该有个交代。
空口无凭,唤作他也不信。
还有那两个,向天歌可是他背回蜃楼的,怎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对了,这个给你。”
“你给我个树枝干嘛?”
“林鹿送的。”
“牙签?”
“应该是吧……”
“……”
就在他们聊天时,林鹿捧着两个盆栽走过来笑眯眯道,“你们俩,认识这是啥不?”
“……”
两株皆是绿色植被,一株根须绵长纤细,有淡淡清香,另一株则是根茎粗壮敦实,没有特别的味道,若非要说那就是泥土的芬芳。
但这两株植物皆是观其形,不知其名。
见他们答不上来,林鹿摸摸肚子又指着那两株盆栽笑道,“这样,你们给我做顿饭,我给你们讲讲这故事如何?”
方寸:“……”
涂山渺渺有些唏嘘,林鹿好能吃。
“我去吧。”
方寸应下,起身时忽又戳了戳涂山渺渺的手臂。
涂山渺渺一愣,“干嘛,我也不会做啊。”
“……”
方寸扶额,笨狐狸。
林鹿虽然家徒四壁,但那茅草屋内忽然还有一间厨房,虽然里面空空如也。
方寸进去后,先是推开窗户,老旧的窗户是用树枝搭建的,推开时嘎吱作响。
刚准备拿出东西,方寸忽又看见窗户外居然有一个小土包,还有墓碑。
“……”
厨房外面是座坟……
方寸扯了扯嘴角,看了眼墓碑上的名字。
嗯,名字也很奇怪。
胖头鱼之墓。
“……”
院内,涂山渺渺忽然凑近林鹿笑眯眯道,“林鹿啊,你怎么这么能吃?”
林鹿一愣,有些尴尬道,“自胖头鱼走后,我已经很久没吃肉了,这位置平日也没人来。”
“谁是胖头鱼?”
“我的一个朋友。”
“人呢?”
“走了。”
“没回来吗?”
“没。”林鹿指了指脚下。
涂山渺渺:“……”
“那你……”涂山渺渺眼珠转动,“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大荒这么大,你离开了肯定有吃的。”
“这片森林是我的家。”林鹿说了一句,忽又补充道,“我似乎没有地方去。”
“我有啊,有个包吃包喝包住的地方,你要去吗?”
林鹿眼睛一亮,“什么位置?”
“叫做蜃楼,那里面有很多妖族,也有精怪和人类,但他们都没有像你这样拥有一座森林。”
“那……”林鹿有些犹豫,“蜃楼,听起来不怎么大,能装下我这片森林吗?”
“当然,你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
“要不我吃饱后考虑考虑?”
“行。”
方寸做好饭后,听到涂山渺渺要邀请林鹿加入蜃楼,顿时竖起大拇指。
也不笨,明明明白他的意思。
林鹿在这里家徒四壁,本人又如此能吃,而且她还拥有这么大一片森林,方寸觉得蜃楼就需要这样的人。
就像,当初蛮荒百花齐放的时候,蜃楼也可以如此,且生灵种类越多,不仅桑榆高兴,连天道也会变强。
“嗝……”
林鹿吃饱后,身子微微后仰,又将那两株盆栽放在桌上,她指向那根须纤细的说道,“这个叫做当归,根茎粗壮的则是叫做独活。”
涂山渺渺眨眨眼,不明所以。
但是方寸笑道,“我在书上看过,这是两种草药,但还是第一次见。”
“不错,你还挺有文化……”
“……”
“不过这两株草药,药性相冲,就像合不来的人一样,它们也有自己的故事。”
说到这里也不等他们回答,林鹿慢悠悠说道,“以前某不知名的镇子上有一对相恋的男女,男子出远门时,女子给了他一株草药,而男子也给她回了一株。”
“其实那男子是去求仙问道去了,一别经年,等他学有所成归来时,镇子早已沧海桑田,他寻到姑娘所在的旧址时,房屋早已破落,而破旧的房子里长的一株草药,根茎粗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说到这里,林鹿喝了一口水笑道,“这故事怎么样?”
方寸默然,不怎么样。
涂山渺渺则是好奇道,“后来呢?”
“后来啊……”林鹿摇头晃脑缓缓讲述。
后来,那男子取下房屋中的草药准备离开,这时边上来了个老态龙钟的老头。
“小伙子啊,你摘下这株草药是何意?”
男子笑笑,“老人家,这本来就是我的。”
听到这话,老头撩起头发打量他一眼,幽幽道,“柳姑娘等的便是你吧?”
男子一愣,摇摇头。
老头怔住,盯着衣着华贵的男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故事中的男子辗转多地,学百家所长,却从来没有没有回来过,他当初送的那株草药,叫做独活。
而故事中的姑娘,在镇上苦等百年,临终前紧紧捏着那株独活,心有不甘而亡。
她当时送的那株草药叫做当归,寓意是山高水长,若是想家便回来看看。
老头佝偻的身子走了很远,依然有幽长的叹息传来。
“当归不归,独活难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