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安眉头一挑,没想到自己来的竟然这么巧。
他转身,果然看到星正与海瑟音抱在一起,被汹涌的洋流卷来,像两片在风暴中身不由己的落叶。
‘额……怎么还有对更暧昧的?’
安微微摇头,将那些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里交给你。”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散在风里。
“别下重手哦~正好我的人也来了,我去接一下。”
来古士:“……”
他看着安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来古士以为安好歹会留在这里帮他一下,看来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罢了……”
他轻声自语,神情恢复漠然,望向迎面走来的星与海瑟音。
“不过是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算式,输赢起落,对此身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话音落定,他抬步迎上,开启了反派宿命般的长篇独白,然后才开始了最终的决战。
然而,星却不讲武德,使用「岁月」神力,每次要输的时候就重开。
最终……以海瑟音的“大音鲸”收尾,硬生生给“牢古士”打成了杯子。
……
而与此同时,翁法罗斯的另一端。
安靠在一段断裂的石柱上,手里拿着通讯器,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喂~亲爱的琥珀,你到哪了?”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少女沉稳又带着几分恳切的应答声,隔着时空信号的微颤,依旧能听出那份极致的忠诚与牵挂。
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耐心听着对方的汇报,轻声应和:“嗯,快了?好,我等你。”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他挂断电话,抬头望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
来古士被星痛击的声响还耳边在回荡,可安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轻声低语,嗓音轻缓,消散在风里。
“一千年……呵~”
“孩子们……这场漫长又热闹的过家家游戏,要结束喽……”
另一边,星与海瑟音完成了再创世。
这一世,海瑟音终于见到了海。
安不知道刻律德菈是如何在一无所有之中变出那片蔚蓝的,但他曾在无数条未来的支流中窥见过这个结局。
他缓缓收回目光,左眼中那抹鎏金色的璀璨明光如潮水般褪去,敛入深邃的瞳孔之中,最终归于平静。
垂落的银色长发轻轻滑下,彻底掩去那一抹窥见万千命运的神异光泽,将他所有的不凡尽数藏匿。
窥见命运,不过是他万千基石中最不起眼的一块。
翁法罗斯的时空流速本就与外界天差地别。
外界不过弹指数息,短短数个系统时的光阴流转,可身处这片特殊时空之内的安,却真真切切熬过了整整一千年的时间。
千年光阴,足以让翁法罗斯内的凡尘王朝更迭数十代,足以让沧海成桑田,足以让无数生灵从初生走向消亡。
可对已然触摸星神门槛的令使而言,千年时光不过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相较千年前初入翁法罗斯之时,他唯独那头银金渐变的长发愈发修长,随风垂落时更显飘逸清冷。
除此之外,他依旧是这般模样,淡漠疏离,俯瞰苍生。
就连虚无都早已失去侵蚀他形体的资格,更别说时间了。
而此刻,在星那孩子手中吃瘪的来古士,此刻在干什么呢?
在这次轮回中,以星成为「负世」半神为结局,终结了翁法罗斯悲剧的轮回,来古士也被迫坐上谈判席——
来古静立于权杖的中心,即便看似落败,他的语气依旧平直客观,如同在审阅一份无关利弊、毫无偏颇的学术实验报告,冷静淡漠。
“不得不承认,十二因子对生命行为的模拟,远超预期。”
他坦然承认此次推演的失败,认可这群被他视作实验样本的数据,却无半分挫败与懊悔,只有对实验结果的客观评判。
“所以,自己选吧,前辈。”
黑塔的投影双臂环胸,抛出筹码:
“是一意孤行,让一句错误的结论成为你的遗言;还是退回观众席,给自己、给翁法罗斯,也给整片银河一个更好的交代?”
可即便看似已有失败的趋势,来古士的语气依旧强硬笃定,带着刻入灵魂的自信与傲慢,毫无退让之意。
“容我拒绝,已死之人绝不会惧怕死亡。”
黑塔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更添几分强势,话语里精准掐住对方的软肋。
“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别忘了人见人爱的「寂静领主」,你也不想那剩下八个复制人,被她当作「智识」的病灶一块儿剪除了吧?”
这句话可谓是精准戳中了来古士的忌惮与顾虑。
寂静领主的威慑力,横跨整片银河,即便是身为「智识」先行者的来古士,也打心底忌惮这位存在。
话音落下,空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来古士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寂,刚刚从容傲慢的姿态微微凝滞,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不惧败局,不惧消亡,不惧自身个体的覆灭,却无法坦然接受自己的心血彻底归零。
但这沉默就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下一声嗤笑打断:
“呵呵~的确,我或许不是‘她’的对手,但在这条路上,我扮演的并非是独行者。”
黑塔眸光微沉,疑惑追问:“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我同样有一位盟友。”
来古士语气平缓,却字字暗藏惊雷,“他与我有着完全一致的目的,而且……他并不惧「寂静领主」的能力。”
黑塔闻言,好看的眉头微皱——相同的目的?杀死一位星神?还不惧「寂静领主」?
这些词组在黑塔的天才大脑中飞速碰撞,拼凑出一个令她无比熟悉、却又不可置信的轮廓。
见黑塔终于收敛了步步紧逼的攻势,神色染上凝重,赞达尔,也就是来古士,唇角勾起一抹胜算在握的轻笑,缓缓抛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让我提供一条学术建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