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撇了撇嘴，机械臂咔哒一声收回常态：“这帮人也是想不开，老老实实跟着新老大混吃香喝辣不好吗？非得出来找死。”
黑色玛利亚没接话，只是静静抽着烟。
两人几乎是同时收敛了气息，见闻色霸气悄无声息地铺开，扫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连院墙外面的树林都没放过。
他们都在确认，有没有人潜伏在附近，有没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四周静得厉害，只有夜风卷过断墙，发出呜呜的轻响。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奎因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玛利亚。”
“嗯？”黑色玛利亚斜睨了他一眼。
“你说……”奎因的眼睛还在四下乱瞟，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疑惑，“萨凯到底是怎么盯着这些人的？连谁私底下有二心都摸得一清二楚。”
当初罗宾把清理名单递过来的时候，他俩都吓了一跳。
好多人藏得极深，连他们这些老同僚都没察觉，居然全被摸得明明白白。
黑色玛利亚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心里也藏着小九九？不然你怕什么？”
奎因的脸瞬间僵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几分：“怎么可能！我对萨凯船长那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声音放低了些：“我就是……单纯好奇罢了。”
噗。
黑色玛利亚又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慢悠悠地散开。
“好奇心害死猫，这话没听过？”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告诫的意味，“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做好自己的事，守好本分，比什么都强。”
奎因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说得对，说得对，是我多想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夜风卷着血腥味，慢慢飘向远方。
忽然，奎因的目光顿了顿，落在了黑色玛利亚的手腕上。
月光恰好斜扫过那里，一只精致的纯金镯子露在袖口外，泛着柔和又细碎的金光。
光芒不算亮，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奇异质感，一眼扫过去就很难移开视线。
“黑色玛利亚，你手上这镯子是啥来头？”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好奇，“我瞅着船长身边那些女干部，还有核心成员，好像人手一个。”
黑色玛利亚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镯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有珍惜，有内疚，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这可是世间独一份的珍宝。”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惊扰了什么。
奎因眨了眨眼，更纳闷了：“珍宝？不就是个金镯子吗？”
黑色玛利亚轻轻点头，视线牢牢黏在镯子上，那点微弱的金光像是都映进了她的瞳孔里。
“你只想要知道，这东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全大海有多少人会疯了似的抢。”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贪婪。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奎因，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不例外。”
奎因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再看向那只金镯子时，眼神里已经混了好奇与渴望，可他也识趣，知道黑色玛利亚不会再多说半句。
有些规矩他懂，不该问的别问，问多了只会惹祸上身。
“咔哒！”
黑色玛利亚随手收了烟管，别回腰间，转身就往院外走：“走吧，回去跟船长复命。”
奎因又深深瞥了一眼那只金镯子，才迈开大步跟上去。
他这人向来没什么死忠的念头，当初也是半路投奔凯多，说是部下，更像是搭伙合作。
现在凯多败了，换个老大接着混，他心里半点儿疙瘩都没有。
可黑色玛利亚不一样。论对凯多的忠心，她可比自己强得多。
奎因心里一直藏着个没问出口的疑问：她到底是真的放下了过去，还是演得太好，连旁人都看不出半分破绽？
只是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上次他旁敲侧击试探了一句，却迎来对方的冷漠，半点儿口风都没漏。
“沙沙！”
两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瓦砾上，身影渐渐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身后只留下满地冰冷的尸体，和一片死寂的废墟。
——
第二天午后，将军府的和室里暖融融的。
阳光从敞开的纸门斜斜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方正的光斑，连空气里浮动的细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萨凯盘腿坐在矮桌旁，指尖捏着白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对面坐着黑色玛利亚，高大的房间完全能够容得下她八米二的庞大身躯，让她姿态半点不乱。
她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捏着细长烟管，长腿侧收在榻榻米上，慵懒里自带着一股风情。
“叮！”
瓷杯轻轻磕在桌面上。
“这茶味道还真不错。”萨凯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和之国这地方，除了那帮老顽固死攥着不放的月代头，总算还有点能拿出手的东西。”
呼。
黑色玛利亚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烟柱在阳光里缓缓升腾，转眼散成薄薄一片。
“那是自然。”她语气带着点慵懒，“和之国别的不敢吹，茶和酒都是全大海顶好的。凯多那家伙生前就好那口酒，地下仓库里存了好几百桶清酒，全是存了十几年的年份货。”
“生前？”萨凯挑了挑眉，“他可还没断气呢。”
嗒。
黑色玛利亚把烟管往青瓷烟灰缸里轻轻一磕，抖落一点灰白的烟灰。
“落在您手里，活着可比死了还遭罪。”她抬眼笑了笑，“早晚的事儿罢了。”
“哈哈哈哈哈！”
萨凯当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和室里来回回荡。
“呵呵呵！”
黑色玛利亚也跟着低笑起来，她的笑声低沉柔和，像大提琴缓缓淌出来的共鸣。
笑过之后，黑色玛利亚收了收语气，正经了几分：“说正事儿，萨凯船长。和之国马上就要正式开国，您解了港口的封锁，之前困在这儿的商船正陆续往外走。”
“等消息彻底传开，各路海贼、各方势力的探子肯定得一窝蜂涌过来。您就不担心海军和世界政府那边，直接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