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留的目光微微偏开，透过敞开的纸门望向远处艾格赫德的方向。
那边研究层的仓库里，停着那艘球形战舰，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轮廓，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都清晰可辨。
纯白色的巨大球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外围的环带慢悠悠旋转着，像一只随时会睁开的巨眼，光想想都让人心里发紧。
那东西可不是普通的刀枪棍棒，谁拿到手就能用。
最高权限死死绑在萨凯的生命体征上，没他亲口下令，谁都碰不了核心系统。
就说那层能硬扛四皇级攻击的“前沿穹顶”，光是想想都觉得绝望，根本没处下手。
希留收回目光，叼着雪茄又深吸了一大口。
萨凯靠在黑色玛利亚怀里，偏头瞥了他一眼：“话说回来，今天杀了这么些人，爽够了没？”
希留咧嘴一笑，脸上的残忍劲儿淡了几分，多了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还行吧，刚热个身，还没过瘾呢。”
他捏着雪茄头，嗤的一声按灭在烟灰缸里，“下次多给我几份名单，这点不够塞牙缝的。”
萨凯当即哈哈大笑：“行，以后这种清理的活都归你，管够。”
黑色玛利亚在身后也跟着轻笑，声音软而低沉：“你们男人啊，手里的刀一天不见血就浑身不自在。”
锵的一声轻响。
希留站起身，把雷雨重新挂回腰间，顺手理了理大衣的领子，沾了血的衣角被他随手抚平。
“那我先走了。”他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下一个目标地点有点偏，天黑之前得赶过去。”
萨凯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当心。”
希留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刚要碰到纸门，他脚步忽然顿了顿，回头看过来：“船长，还有几个嫌疑最大的名字，藏得比之前这批深得多。要不要先留着，等罗宾那边彻底查实了再动手？”
萨凯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不用等。罗宾那边已经摸到蛛丝马迹了，消息稍后就传给你，你顺路一并处理了。这种人留得越久，越容易节外生枝。”
“明白。”希留应了一声，哗啦一下拉开纸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咔哒一声轻响，沉稳的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没了声息。
房间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茶壶里剩的茶水轻轻晃荡的细碎声响。
萨凯抬眼往上看，黑色玛利亚的脸就在他头顶上方，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正垂着，目光落在他脸上。
侧方的阳光铺在她侧脸，把平日里冷艳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不少。
“希留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萨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就从来没想过，替凯多报仇？”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扫过：“这段日子，你机会可不少。”
这段时间他常召她伺候，那种时候男人浑身放松，警惕降到最低，防备几乎全卸了。
她要是真有心动手，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黑色玛利亚看着他，按揉肩膀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她非但没慌，反倒冲着萨凯轻轻眨了眨眼，抛了个媚眼，那眼神熟稔又风情，眼波流转间全是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嘴角往上一扬，笑得妩媚又坦荡，半点心虚闪躲都没有。
“我只跟强者走。”
就四个字，干脆利落。
没扯什么忠心耿耿的空话，也没赌咒发誓表立场，可就这一句话，把大海上弱肉强食的规矩，说得明明白白。
萨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比刚才更敞亮、更畅快，半点不带掩饰。
他笑得身子都往后仰，差点靠不稳，连黑色玛利亚都忍不住低头看他。
“哈哈哈！好！说得好！”
啪。
他抬手往桌面上一拍，震得白瓷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晃出来几滴。
“人心本来就善变，所谓的忠心，不过是背叛的筹码还没给够。”他笑着抬眼看向黑色玛利亚，眼神亮得惊人，“这话我一直信。”
他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刚才这一句话，比那些天天把忠诚挂在嘴边的家伙，靠谱多了。”
黑色玛利亚跟着浅浅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萨凯望着她妩媚的眉眼，望着她红润的唇，还有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肌肤，只觉得心底一股火慢慢烧了起来。
“莫莫·五倍体型。”
嗡。
萨凯的身躯骤然开始膨胀，肌肉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撑开衣物。
一米九、三米、五米、七米……等能力彻底稳定下来，他已经成了九米五高的巨人，比黑色玛利亚还高出小半个头。
肩背宽阔得像小山，手臂肌肉虬结，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压倒性的压迫感。
黑色玛利亚下意识仰起头，看着眼前陡然变高的男人，天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萨凯伸出大手，按在她的头顶，像摸小猫似的揉了揉她的金色长发，发丝柔软顺滑，在阳光底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黑色玛利亚半点没躲，反倒微微歪了歪头，顺着他的力道蹭了蹭，嘴角笑意更深：“萨凯大人，您这是……突然闹哪一出？”
“你猜。”萨凯嘴角的坏笑越咧越大。
他弯腰一捞，轻轻松松就把八米二的黑色玛利亚打横抱了起来。
平日里高挑修长的玛利亚，此刻窝在他怀里竟显得有些娇小。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金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在空中晃了晃。
“大白天的，外面还有人走动呢……”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低头堵了回去。
两人顺着力道倒在榻榻米上，纠缠在一起。
哗啦。
桌边的茶杯被胳膊扫到，茶水泼了满桌。
茶壶在桌沿晃了两晃，咕噜噜转了半圈，好歹没掉下去。
纸门外的走廊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路过门口没有停顿半秒，又匆匆忙忙走远了，毕竟事情太多了。
阳光依旧从敞开的纸门斜洒进来，落在交叠的身影上，落在微微汗湿的肌肤上，也落在黑色玛利亚散开的、铺满榻榻米的金色长发上。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连海鸟的鸣叫都悄无声息地收了声。
整个将军府静得像一幅凝固的画，只有那扇半掩的纸门，在轻轻的、有节奏地微微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