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说的是实话。
萨凯从来没给过她太高的权限，像研究层、原推进城改造的机密区域，她根本踏不进去半步。
就连当初神罚裁决号正面击溃凯多的时候，她虽在舰上亲眼看着全程，但萨凯给她打过招呼，半个字都不许往外透露。
更何况少主他们的心脏还攥在萨凯手里，为了护着少主，这些事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连你都摸不进去？”塞尼奥尔皱起眉，“这家伙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毕竟是能拿下凯多的人，藏着点底牌太正常了。”迪亚曼蒂摆了摆手，“咱们老老实实办事就行，想那么多没用。”
干部们又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觉得萨凯信不过，有人觉得跟着强者混没毛病，吵吵嚷嚷的没个定论。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几秒，忽然又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撞。
“呋呋呋呋！这才对，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看来他交代给咱们的事，半点儿都马虎不得啊。”
莫奈低着头没接话，双手轻轻攥紧了刀叉。
看着眼前这群吵吵嚷嚷的旧部，她忽然生出一股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以前和娜美她们一起逛街挑东西的日子，轻松又自在。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那点飘忽的念头压下去。
莫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这副身体早就已经不忠于少主了。
它被萨凯彻底开发过，全身上下都刻上了他的印记，就连临走前，他还留下了一份“临别礼物”。
莫奈垂着眼帘，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少主，对不起。
——
红土大陆·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烛火在无声跳动，“噼啪！”一声灯花炸开，把巨大的空置王座照得明暗交错。
长长的阶梯顶端，伊姆端坐在王座上，指间捏着那份最新的报纸，目光落在凯多浮在海面的照片上，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阶梯下方，五老星并排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住冰冷的石砖。
五个人姿态各有不同，脊背却都绷得紧紧的，像扛着千斤重的无形压力。
托普曼·沃丘利圣最先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王座上的人：“伊姆大人，萨凯已经正式开放和之国，国门彻底打开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要下令让海军前去围剿？贝加庞克至今还落在他手里。”
杰伊戈路西亚·萨坦圣轻轻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凭现在的海军，根本拿不下萨凯。”
他声音低沉平稳：“之前他大闹玛丽乔亚的时候，实力我们都亲眼见过，他不是靠堆人数就能对付的。”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阶梯，落在伊姆脚边的地面：“况且海军的本分是稳住四海秩序，不是去跟四皇硬碰硬。两年前顶上战争的结果，已经把这事摆得明明白白了。”
沃丘利圣眉头一下皱紧了，侧头看向萨坦圣：“那贝加庞克怎么办？别忘了咱们那个东西，没了贝加庞克的母火种，根本就启动不了。”
萨坦圣沉默了一瞬，没立刻接话。
这时伊赞巴隆·V·纳斯寿郎圣开了口，他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紧了紧：“那就派神之骑士团去。”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玛卡斯·玛兹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神之骑士团现在都钉在艾尔巴夫那边，根本抽不出人手。”
他目光微微偏移，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那边的烂摊子，比和之国。”
“锵！”
纳斯寿郎圣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脆响：“那就我们五个人里去一个，到时候再进行召唤，我们一起上。”
沃丘利圣猛地转头看向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和之国是什么地方，你我心里都清楚。底下埋着多少秘密，又折进去过多少人。单枪匹马过去，风险太大了。”
纳斯寿郎圣按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没反驳，也没附和，只是沉默地盯着地面，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大殿里一下静了下来，谁也没办法说服谁，五个人重新低下头，维持着跪伏的姿势，静静等待伊姆大人的吩咐。
王座上的伊姆始终没出声，报纸被他捏在手里，已经起了细密的褶皱。
他的目光越过五老星，越过高高的殿墙，越过红土大陆连绵的山峦，望向极远的某个方向。
没人知道他在盘算什么。
“噼啪！”
又一声灯花炸响，巨大的王座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头蛰伏不动的巨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殿里只剩烛芯燃烧的细碎声响，偶尔响一声，又很快归于死寂。
过了很久，伊姆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他把报纸轻轻放在扶手边，开口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水一样漫过整个大殿：“不行，他太危险了，我们留不住他，反而打草惊蛇，况且我不能再折损任何一名神之骑士团的成员。”
伊姆心里清楚，萨凯有能让恶魔果实陷入沉寂的能力，还能借用他人的果实能力。
除了自己亲自出手，其他人过去，都有去无回，哪怕是五老星。
况且他和神之骑士团的人相连，任何一名骑士陨落，他自身都会遭到重创。
当初萨凯为什么不用暗暗果实抵消他的黑转支配，反而用手术果实的心灵屏障，原因也很简单：
暗暗果实的能力是后手，必须肢体接触才能生效，就像当年抵消白胡子的震震果实一样。
伊姆的黑转支配是先手技能，不管是洛克斯、五档路飞还是洛基，谁都躲不开，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命中，有可能还会附带僵直效果。
不然那些中了招的人，怎么会连反抗都做不到，真要是萨凯被命中，根本没机会催动暗暗果实。
阶梯下的五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却不敢多问半句，连忙齐声应道：“是，伊姆大人。”
这时萨坦圣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先派特工渗透进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其余四人：“和之国既然开了国，商船、海贼、探子肯定一窝蜂往里涌。混在这些人里不容易暴露，先摸清楚萨凯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到时候一击毙命。”
玛兹圣点了点头：“可行。cp0那边有几个合适的人选，面孔生，身手也够硬，就算折在里面也没什么可惜的。”
沃丘利圣沉吟了片刻，终于也点了头：“那就先这么办。等情报传回来，再定下一步的计划。”
纳斯寿郎圣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同意。
庇特圣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目光一直落在伊姆脚边的地面上，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烛火静静燃着，把殿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