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追了一个时辰,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韩厉数着,数到二十几具的时候不数了,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到底是谁干的?血莲教招谁惹谁了?”
陆承渊没吭声,蹲下看一具尸体的伤口。
这一剑是从喉咙划过去的,又快又准,血还没流多少人就断了气。他用手指拨开伤口看了看,剑刃很薄,剑法很利。
杀人的是个高手。
至少叩天门以上。
“大人。”前头的斥候又跑回来,“前头有活的!”
陆承渊站起来,跟着斥候往前走。走了半里地,看见沙窝子里趴着一个人,穿着血莲教的红袍,背上有两道刀伤,还在喘气。
韩厉把人翻过来,拍拍脸。
“醒醒,醒醒。”
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韩厉的脸,吓得一哆嗦。
“别、别杀我......”
“谁杀你?”韩厉瞪眼,“我们要杀你,你早死了。说,谁干的?”
那人喘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女人......一个女人......拿着剑,从沙子里冒出来......见人就杀......杀了好多人......”
“女人?”陆承渊皱眉,“长什么样?”
“没、没看清......太快了......她杀完就走,往那边去了......”那人抬手往西指了指,指完就昏过去了。
韩厉抬头看陆承渊。
“陆哥,这是什么路数?”
陆承渊没答话,往西看。西边的太阳正往下落,把沙漠染成一片红。那座飘着的城池还在那儿,比白天看得更清楚,能看见城墙,能看见城门楼子。
“继续追。”
队伍又走了半个时辰,太阳落尽了,沙漠黑下来。
向导说不能再走了,夜里赶路容易迷路,而且这片地方夜里不太平。陆承渊让队伍就地扎营,派双倍斥候,轮班守夜。
半夜,陆承渊睡不着,坐在帐篷外头抽烟。
沙漠的夜冷得厉害,跟白天两重天。风刮过来,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二从旁边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大人,睡不着?”
陆承渊点点头。
李二沉默了一会儿,说:“白天那事,我琢磨了一下午。”
“琢磨出什么了?”
“那个女人。”李二压低声音,“我想起一个人。”
“谁?”
“精绝的公主。”
陆承渊扭头看他。李二继续说:“之前在精绝鬼洞,不是听那些遗民说过吗?精绝灭国的时候,有个公主逃出来了,带着一批护卫,躲进了死亡之海。后来就没人见过她们,都以为死在里面了。”
陆承渊皱眉:“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是。但万一呢?”李二说,“那女人杀人的手法,剑剑封喉,功夫是古时候的路子。而且她杀的都是血莲教的人。咱们在精绝鬼洞的时候,不是查出来血莲教当年参与了灭精绝吗?”
陆承渊没说话,把烟抽完,在鞋底摁灭。
“明天早走,追上她。”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又走了半天,前头的斥候跑回来,脸色不对。
“大人,前头有个女人。”
“什么女人?”
“就是那个女人。”斥候咽了口唾沫,“她坐在沙丘上,像是在等咱们。”
陆承渊带着人赶过去。翻过一个沙丘,看见前头有个沙包,沙包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把剑。剑插在沙子里,剑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韩厉下意识把手按在刀把上。
那女人抬起头,朝他们看过来。
脸很年轻,不像活了几百年的样子。但眼神不对,那眼神不像人,像鹰,像狼,像沙漠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谁?”
女人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身上有精绝的东西。”
陆承渊心里一动。
她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