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庆功宴,林见星只待了半个小时。
阿文喝得满脸通红,抱着小北又唱又跳,把整个餐厅的气氛炒到了最高点。夏明轩难得也喝了几杯,靠在沙发上跟苏沐白聊天。小宇和小东小江在角落里划拳,输的人要喝一大杯可乐,小宇已经连输了五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陆辰飞在厨房里忙着给大家做醒酒汤,一碗一碗端出来,嘴上说着少喝点,手却不停地往杯子里倒酒。
林见星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饮料,脸上挂着笑容,但心里一直在想着那条消息。他的手机就放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顾夜寒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林见星摇摇头,说没事,有点累。顾夜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九点多的时候,林见星站起来,说先回房间休息了。阿文正喝到兴头上,拉着他不让走,说要再喝一杯。林见星笑着喝了一杯,然后拍了拍阿文的肩,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林教练,恭喜你们赢了。但夏季赛还没结束,季后赛才是真正的战场。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刘洋找到我了。他现在在我这里,很安全。你想见他吗?想见的话,一个人来。地址在下面。
消息下面是一个地址,在上海市郊的一个工业园区,离基地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发消息的号码是陌生的,回拨过去是空号。
林见星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周洋说了要一个人,不能带别人。这意味着他要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周洋恨他入骨,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不去的话,刘洋可能真的在周洋手里,他不能见死不救。刘洋虽然身份复杂,但毕竟帮过他们,那些技术日志是真的,刘洋被打也是真的。如果他因为害怕而不管刘洋,那他和周洋有什么区别。
他想了很久,最后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换上,把手机和钱包装进口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的餐厅里还传来阿文的笑声。他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下到了一楼,从后门出了基地。后门是一条小巷子,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巷子走到了大街上,叫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他把地址告诉了司机。司机看了一眼,说那个地方挺偏的,这么晚去干什么。林见星说去见个朋友,司机没有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高架桥上飞驰,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河。林见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很蠢,但他也知道,他必须这么做。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有些事,只有一个人去面对,才能解决得了。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工业园区,白天应该很热闹,但到了晚上就变得冷冷清清的。几栋灰白色的厂房矗立在黑暗中,只有少数几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车停在园区门口,林见星付了钱,下了车。司机临走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要不要等他,林见星摇摇头说不用了。
园区的大门是开着的,没有门卫,也没有监控。他走进去,按照地址上的门牌号,找到了最里面的一栋楼。那栋楼不大,三层,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一楼的窗户用报纸糊着,看不清里面。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的SUV,一辆银色的商务车。
林见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一个空旷的厂房,原来的机器设备已经搬空了,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在角落里。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有些阴森。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还有一部手机。
“来了?”一个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林见星抬起头,看到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那个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林见星知道,那下面是冰冷的杀意。
周洋。
他比林见星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像是在走红毯。走到林见星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伸出手。
“林教练,好久不见。”
林见星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看着他。“刘洋在哪?”
周洋收回手,也不介意,笑了笑。“别急,先坐。喝点水?”
林见星站着没动。“我问你刘洋在哪。”
周洋的笑容收了收,然后重新笑起来。“他还是这么急。好吧,跟我来。”
他转身往楼梯走去,林见星跟在他后面。二楼比一楼小一些,被隔成了几个房间。周洋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开。
林见星走进去,看到了刘洋。
刘洋坐在一张床上,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睡衣,脸上的伤好了一些,但还有一些淤青没有消退。看到林见星进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紧接着又暗了下去,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教练,对不起。”刘洋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见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你没事吧?”
刘洋摇摇头,眼泪掉下来了。“林教练,我不该跑出来的。我跑出来就被他们找到了。他们把我带到这儿,不让我走,也不让我打电话。我……”
“行了。”周洋靠在门框上,打断了刘洋的话。“人你看到了,没事,好好的。我请你来,不是让你看他哭的。”
林见星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周洋。“你想干什么?”
周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我想跟你谈谈。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
林见星看着他。“谈什么?”
周洋弹了弹烟灰,笑了笑。“谈你,谈我,谈我叔叔,谈这些年的事。林见星,你知道吗,从我叔叔进去的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等一个机会,跟你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叔叔是自己作恶多端,罪有应得。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洋的笑容凝固了,眼神变得冰冷。“跟你没关系?林见星,你别装了。我叔叔是怎么进去的,你比我清楚。是你,是你一手把他送进去的。”
林见星说。“是你叔叔自己做了违法的事,是法律制裁了他。我没有送他进去,是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
周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知道我叔叔进去之后,我们家变成什么样了吗?我妈一夜之间白了头,我奶奶听到消息直接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们家散了,全是因为你。”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动摇。“你叔叔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他收买选手打假赛,操纵比赛结果,陷害无辜的人。周永年进去了,那是他应得的。你奶奶生病,你妈妈白头,那是你叔叔造的孽,跟我无关。”
周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盯着林见星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好,说得好。林见星,你永远都是这么理直气壮。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我叔叔不会走到那一步?”
林见星摇摇头。“你错了。你叔叔走到那一步,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他可以选择不做那些事,他可以选择走正路,但他没有。他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当成敌人,用尽一切手段去打压。最后,他把自己打进了监狱。”
周洋沉默了很久。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见星,眼神里的冰冷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无奈。
“林见星,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恨你。”周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我恨的是我叔叔。是他把我拖进了这个泥潭。他出事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我,让我替他报仇。我本来不想接的,但我没得选。”
林见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洋继续说。“那些钱,那些人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我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一件事,怎么搞垮你。不是为了我叔叔,是为了我自己。因为如果我不做这些事,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你可以停下来的。现在还不晚。”
周洋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停下来?怎么停?那些人,那些拿着我叔叔钱的人,那些等着我给他们好处的人,他们会让我停吗?张恒,你认识吧?他现在名义上是帮我,实际上是在控制我。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他安排的。连这条消息,都是他让我发的。”
林见星皱起眉头。“张恒在控制你?”
周洋点点头。“对。他说他要帮我报仇,实际上是在利用我。我叔叔留下的那些人,都在他手里。我只是一个傀儡,一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林见星看着周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来没有想过,周洋会是这样的处境。他一直以为周洋是幕后黑手,是那个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但现在看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张恒。
“张恒在哪?”林见星问。
周洋摇摇头。“不知道。他说他有事要处理,让我在这里等你。他说等我们谈完了,他会来找我。”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了。如果张恒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现在的谈话,可能都在张恒的监视之下。
“刘洋是怎么回事?”他问。
周洋看了一眼床上的刘洋,叹了口气。“刘洋是我叔叔的人。但我叔叔出事之后,他想摆脱我们,不想再干了。张恒不答应,用那八十万威胁他,说如果不听话,就把那八十万的事捅出去,说他收受贿赂,让他坐牢。刘洋怕了,就帮张恒做事。春季赛决赛的技术故障,是张恒让刘洋配合技术部的人搞的。但后来刘洋良心不安,把日志给了你。张恒知道之后,找人打了刘洋,把他关在这里。”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刘洋。刘洋低着头,肩膀在抖,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床上。
“他说的是真的?”林见星问。
刘洋点点头,声音沙哑。“林教练,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我收了周永年的钱,帮他们做了很多事。但我真的不想再干了。我把日志给你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再帮他们了。”
林见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了。别哭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洋。“你想让我帮你?”
周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想结束这一切。我不想再当张恒的傀儡了。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帮我。”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在权衡。周洋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在演戏?如果他是在演戏,那这个陷阱就太大了。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解决张恒的机会。
“你要我怎么帮你?”他问。
周洋说。“张恒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跟我叔叔有关系的人。联盟的、俱乐部的、裁判组的、技术部的,都在上面。如果你能拿到这份名单,就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了。“名单在哪?”
周洋说。“在张恒的电脑里。他的电脑随身带着,从不离身。但我知道他的密码,也知道他习惯把东西放在哪个文件夹里。只要你帮我引开张恒,给我十分钟,我就能把名单拷出来。”
林见星沉默了很久。“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洋苦笑了一下。“我没法证明。林见星,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你不帮我,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张恒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他很快就会发现我在背后搞小动作。到那时候,我就真的完了。”
林见星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但周洋的眼神很坦然,不像是在撒谎。
“好。”林见星说。“我帮你。”
周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你相信我?”
林见星说。“我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你想摆脱张恒的心是真的。一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也是过来人。”
周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
林见星摇摇头。“别谢我。事成之后,你要做一件事。”
周洋问。“什么事?”
林见星说。“去自首。你做了那么多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去自首,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该坐牢坐牢,该罚款罚款。出来之后,重新做人。”
周洋愣住了。他看着林见星,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个人,曾经是他的敌人,现在却成了他的盟友。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张恒什么时候来?”林见星问。
周洋说。“他说今晚会来。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林见星点点头。“那我们就等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个人在二楼的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刘洋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表情很平静。林见星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十一点多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周洋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来了。”
林见星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材高大,步伐稳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光反射在他脸上,林见星看清了他的脸。
张恒。四十岁左右,方脸,浓眉,嘴唇很厚,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风,扫过二楼的窗户,然后收回来,走进了楼里。
脚步声从一楼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周洋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林见星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别怕。按计划来。”
周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张恒推门进来的时候,林见星正坐在椅子上,周洋站在窗边,刘洋坐在床上。张恒看到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教练,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林见星站起来,看着他。“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
张恒走进房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香味。
“林教练,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张恒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的弦音。“周永年在的时候,我就想见你。但他不让我见,说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值得他亲自出手。现在看来,他错了。你不但值得他出手,还把他送进了监狱。”
林见星说。“周永年进监狱,是因为他自己做了违法的事。跟我没关系。”
张恒笑了。“你还是这么会说话。但你心里清楚,没有你,周永年不会倒。他太轻敌了,以为你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你是个硬骨头。”
林见星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张恒弹了弹烟灰,笑容收了收。“我想说的是,你赢了周永年,但你赢不了我。周永年太急了,做事不干净,留了一堆把柄。我不一样。我做事,从来不留痕迹。”
林见星说。“那你今天见我,是想干什么?杀了我?”
张恒哈哈大笑。“杀你?不不不,林教练,你误会了。我是个生意人,不是杀手。杀人是犯法的,我不会做那种事。我今天见你,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林见星皱起眉头。“什么生意?”
张恒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林见星面前。“这是一份合作协议。你让星火加入我的体系,我保证你们年年拿冠军,年年进世界赛。奖金、赞助、代言,统统翻倍。你复出之后的商业价值,我帮你做到最大化。”
林见星看着那张纸,没有拿。“你的体系?就是周永年那一套?打假赛、操纵比赛、收买裁判?”
张恒摇摇头。“不不不,周永年那一套太粗鲁了。我的体系更高明。我不打假赛,不操纵比赛,我只是让比赛变得更可控。比如,在关键的时候,让对手的设备出一点小问题。比如,在bp阶段,提前知道对手的战术安排。这些小细节,不会影响比赛的整体公平性,但足以改变比赛的结果。没有人会发现,因为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你就是用这一套,在背后操纵了春季赛决赛?”
张恒笑了。“春季赛决赛只是一个测试。事实证明,这一套很有效。如果不是刘洋把日志给了你,你们永远不会知道那天的卡顿是人为的。但就算知道了又怎样?你们没有证据,联盟也不会承认。最后不还是不了了之了?”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我录音?把你说的这些话都录下来?”
张恒笑得更开心了。“录吧。我无所谓。这段录音拿出去,没有人会信。谁会相信一个电竞圈的生意人,能操纵比赛?再说了,就算有人信,你也没有物证。口说无凭,法庭上不认的。”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张恒太谨慎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见星问。
张恒的笑容收了。“那就有意思了。你不答应,那我就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你们一个一个搞垮。小北的事你看到了,这只是开始。下次可能是阿文,可能是夏明轩,可能是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林见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错了。”
张恒皱起眉头。“我错了?”
林见星说。“你说你做事不留痕迹,但你已经留了。春季赛决赛的技术故障,你有份。刘洋被打,你有份。小北的合同伪造,你也有份。这些东西,你以为查不到你头上,但你错了。只要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张恒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林见星站起来,看着张恒。“我的意思是,你已经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警笛声。红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闪一闪的。张恒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停着三辆警车,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十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朝楼里冲进来。
“你报警了?”张恒转过头,瞪着林见星,眼神里的寒意像刀子一样。
林见星看着他。“对。我来之前,把地址发给了顾夜寒。告诉他,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没有消息,就报警。”
张恒的脸扭曲了,他伸手去摸风衣口袋,但手刚伸进去,门就被踹开了。几个警察冲进来,举着枪,对着张恒。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张恒举起双手,脸色惨白。他的眼神从林见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洋身上。
“你出卖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洋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发抖。
警察很快控制了张恒,给他戴上手铐,带走了。另一个警察走到刘洋面前,问了他的情况,然后叫了救护车。刘洋被扶起来的时候,看着林见星,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教练,谢谢你。”
林见星摇摇头。“别谢我。以后好好做人。”
刘洋点点头,被警察带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见星和周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周洋开口了。
“你真的报警了?”
林见星点点头。“对。”
周洋苦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相信我。”
林见星看着他。“我相信你想摆脱张恒的心是真的。但我不相信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春季赛决赛的技术故障,小北的合同伪造,这些事你都有份。你不能因为最后反水了,就一笔勾销。”
周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我确实做了很多坏事。我该受到惩罚。”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周洋抬起头。“记得。去自首。”
林见星点点头。“走吧。我陪你去。”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园区门口。警车已经开走了,只剩下几辆停在路边。周洋站在门口,看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气。
“林见星,谢谢你。”
林见星摇摇头。“别谢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周洋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一辆警车走去。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林见星听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结束的声音。
顾夜寒的车停在路边,他从车上下来,走到林见星面前,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你吓死我了。”顾夜寒的声音有些哑。
林见星笑了。“我没事。”
顾夜寒伸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紧。林见星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周洋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但林见星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夏季赛还在继续,季后赛马上就要来了。
而他的复出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