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月走到院门口，看着江少华，语气冷冷淡淡的，
“你来干什么？”
江少华被这语气噎了一下，但还是压住火气，挤出了个笑。
“明月，爸来看你，你回来这么久了也不回去看看，爸想你了。”
古明月没让他进门，视线扫过他跟林秀娥的脸，声音没有丁点温度，
“江少华同志，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能叫我名字？我是你爸！”
江少华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林秀娥在旁边赶紧打圆场，
“明月啊，你爸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你呢，这不一大早就惦记着过来看你。”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这是给你跟西洲的，还有给孩子的。”
古明月没接，看向林秀娥，心里有着浓浓的怨恨。
当初要不是林秀娥，她的母亲也不会那么早就过世。
所以面对着害母仇人的时候，她做不到淡定，也做不到原谅，
“林秀娥，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林秀娥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江少华的火也上来了，声音拔高了两度。
“古明月，我是你亲爹，你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我亲自上门了，你就这态度？”
傅西洲走过来，站在古明月旁边。
“江同志，我媳妇儿说了不想见你，你就别为难她了。”
“这是我跟我闺女的事，你一个当女婿的别插嘴！”
傅西洲没搭理他这句话。
古明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利落。
“江少华，我说的话你应该记得吧？当初断亲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再也没关系了，再说，我外公被下放你不闻不问，甚至还想拿我去跟别人结亲换好处，你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不记得了？”
“就你这样的，怎么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父亲的？”
江少华的脸涨红了。
“那是当时的情况特殊，我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
古明月笑了一声，那笑没什么情绪。
“我外公那时候差点死在改造的地方，你作为女婿一句话没说，是，我知道你在意你的职位，所以我自己忙活，但你却不让我忙活，甚至最后还要逼迫我嫁给不喜欢的人给你换取好处，甚至还要将我抓回京市，从那时候开始，我们父女的情分就断了。”
“你现在来找我，不是什么想我，而是是因为傅家平反了，你觉得跟傅家来往对你有好处。”
“你！”
江少华指着古明月，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我那时候真的是没办法！”
古明月不再跟他争论了，直接说：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跟你没有关系，你走吧，以后也别来，傅家不欢迎你。”
江少华气得两手都在发抖，他一把推开林秀娥拦着的手，朝院子里面看。
“你外公呢，我要见他！”
古明月眉头蹙了一下。
傅西洲直接挡在了前面，
“江同志，我劝你别闹。”
“我闹什么？我是来看我闺女跟老丈人的，这有什么问题？”
江少华不依不饶。
古邵武的声音从里屋传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
古明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深呼吸了一下，压住了心里的情绪，没再说话，侧身让了条路。
江少华快步走进院子。
古邵武坐在里屋的藤椅上，身上披着傅西洲给他买的新棉袄，面前放着杯茶。
江少华看着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走到他面前，弯了腰。
“爸，我来看您了。”
古邵武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江少华又说：
“爸，这些年您受苦了，我也是没办法，当时那个形势，我要是帮了您，连我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
古邵武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江少华，你不用跟我解释，当年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江少华赶紧接话，
“爸，那您看，明月这孩子，脾气拧，跟我闹了这么久了，您能不能帮着劝劝？”
古邵武没说话，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古明月。
古明月的脸色很平静，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古邵武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江少华。
“江少华，明月的事情，她自己做主，她不想跟你来往，那就是她的选择，我不会替她做决定，再说，当年你在向阳屯做的事情确实很过分，而且，你们也已经登报断亲了，断了的关系，就让他去吧。”
“爸！”
江少华急了，
“她是我亲闺女啊，哪有闺女不认爹的？一个姑娘家的，父亲还在，却没了娘家，这像话吗？”
古邵武手搁在膝盖上，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我提醒你一句，明月姓古，古家就是她的娘家，而且，她的事情，古家替她撑着。”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江少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古邵武又说了句：
“你走吧，别让我老头子大过年的发火。”
江少华站在那里，半天没挪步。
林秀娥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
“少华，咱们走吧，今天说不通。”
江少华甩开她的手，
“古明月，你给我记住，你这辈子姓什么都改不了你是我江少华的女儿！”
古明月在廊下没动，只淡淡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江少华站了几秒，最后一跺脚，转身往外走。
林秀娥赶紧跟上去，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
出了胡同，江少华一脚踢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反了她了，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林秀娥小跑着跟上来，拽住他的胳膊。
“你别气了，这事儿急不来，慢慢磨。”
“磨个屁！那死丫头翅膀硬了，连她外公都不帮我说话！”
林秀娥心里也不痛快，但面上还是劝着。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大街上你别嚷，丢人。”
江少华也注意到四周有人看向自己这边，黑着脸往家走。
傅家，院子里，古邵武叹了口气。
古明月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外公，让您为我操心了。”
古邵武拍了拍她的头，
“这有什么操心的，他要是个好爹，你也不会跟他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