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京城。皇家重工第一特种合金实验室。
高达五丈的蒸汽锻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物理咆哮。数千吨的重力势能，通过液压传动装置，精准地砸在一块暗银色的金属方锭上。
“轰！”
刺眼的火花呈放射状飞溅。灼热的金属碎屑掉落在水泥地面上，烧出刺鼻的焦糊味。
团团穿着一尘不染的防静电白大褂。站在特种防爆玻璃后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着锻锤起落的冷酷寒芒。
“屈服强度测试。开始。”
机械臂将那块锻造完毕的暗银色方锭夹起。送入高压液压机下方。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液压机的压强读数在仪表盘上疯狂攀升。
三百兆帕。五百兆帕。八百兆帕。
金属方锭的晶格结构在绝对的物理暴力下死死支撑。没有发生任何宏观形变。
“停止加压。”团团按下红色的中控按钮。
他拿起白垩条。在黑板上写下一组冰冷的化学符号：$ti-6Al-4V$。
“钛、铝、钒混合重构。tc4特种钛合金，冶炼成功。”
团团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大衍机械挂钟。
“材料学的物理天花板被击碎。是时候去填补这颗星球上，最后一块重力盲区了。”
半个时辰后。大衍皇宫。南书房。
高功率白炽灯将宽敞的书房照得纤毫毕现。
大衍天子萧景琰站在一张长达三丈的巨幅世界地图前。玄铁战甲的护心镜反射着灯光。
林舒芸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咖啡的苦涩气味在空气中弥散。
大衍国家地理局的局长，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局长双手高高举起。掌心里，捧着一块完全扭曲、变形、甚至被挤压成一团废铁的生铁圆球。
“陛下……天后。”局长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探索舰队‘郑和号’从太平洋中部返航。我们……我们遇到了神罚。”
萧景琰转过身。深邃的龙眸盯着那团废铁。
“大衍的字典里，没有神罚。只有火力不足。”萧景琰的声音透着君王的铁血与不悦。
局长咽下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舰队在太平洋西侧，用声纳和机械测深仪进行海底测绘。我们放下了一枚重达五百斤的生铁测深锤。”
局长死死盯着手里的废铁。眼底满是惊恐。
“钢缆放下去了一万米。整整一万米！没有触底。随后钢缆发生剧烈震颤。水手们拼死将它绞上来。五百斤的实心生铁锤……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舰队里的老水手全部哗变了。他们跪在甲板上磕头。”
局长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民间传言，那里是‘海眼’。是东海龙王的真正水晶宫所在。这是龙王发怒，捏碎了我们的铁锤。警告大衍，不要踏入神明的禁区。”
“咔嚓。”
南书房的沉重木门被推开。
圆圆穿着一身黑色紧身战术背心。踩军靴。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她顺手夺过局长手里的那团废铁。在手里掂了两下。
“东海龙王？”
圆圆的眼底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红光。她嘴角勾起一抹狂暴的冷笑。
“陆地上的蛮子和西方神棍早就被我杀干净了。我的紫金锤已经生锈了。”
圆圆将军靴踩在紫檀木椅的横梁上。
“这个龙王。他有几颗脑袋？他的龙血是热的还是冷的？本宫亲自带兵下海，去把他的水晶宫砸成粉末！”
“无知。”
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团团推着便携式小黑板。脚踩塑料人字拖。慢条斯理地走进南书房。
他从圆圆手里拿过那团废铁。推了推金丝眼镜。
“没有神明。没有龙王。捏碎这块生铁的，是这颗星球上最纯粹的流体力学法则。”
团团拿起白垩条。在黑板上飞速写下静水压强公式。
$$p = \rho \cdot g \cdot h$$
粉笔重重敲击黑板。发出刺耳的“哒哒”声。
“压强，等于液体密度乘以重力加速度，再乘以深度。”
团团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地理局局长。
“在水下一万米的深度。海水的物理密度加上重力叠加。会产生超过一千个标准大气压的恐怖压强。”
“一千个大气压是什么概念？”
团团将那团废铁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相当于在你的指甲盖上，放上一头重达一吨的成年水牛。”
“生铁内部存在微观的铸造缺陷和气孔。在一百兆帕的绝对水压面前，晶格结构瞬间崩塌。它不是被捏碎的，它是被水分子强行挤压致死的。”
圆圆皱起眉头。眼底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水压？那本宫就开着天启坦克潜下去。坦克的装甲能挡穿甲弹，难道挡不住水？”
团团看了一眼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输出的姐姐。发出一声冷嘲。
“天启坦克的正面装甲是抗动能穿透的。但它的密封结构在深海里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只要下潜超过一千米。巨大的水压就会压爆坦克的舱盖。高压海水会像液压切割刀一样瞬间切开你的身体。”
团团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太平洋西侧的一道深邃的海沟虚线上。
“这是板块俯冲带。太平洋板块插入欧亚板块下方，形成了地球表面最深的物理裂缝。马里亚纳海沟。”
“那里的深度，超过了一万一千米。”
萧景琰走到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
“既然陆地已经臣服。那这道裂缝，就是大衍版图上的污点。朕要征服它。”
林舒芸放下咖啡杯。目光锐利。
“下去的经济价值是什么？大衍不打亏本的仗。”
团团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白炽灯的冷光。
“价值是真理。”
“在没有阳光、拥有极限水压和地热的极端环境里。我们能找到碳基生命最初的起源方式。这将彻底摧毁教廷残存的神创论根基。”
团团转过身。面对大衍权力的最高层。
“深海，是连接地心与宇宙的物理跳板。”
圆圆上前一步。双手握拳。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怎么下去？别跟我说物理常数。给我方案。”
团团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画满复杂几何图形与流体力学参数的结构图纸。直接拍在南书房的桌案上。
“球形。这是三维空间中，受力最均匀的完美几何体。”
“我刚刚熔炼出了第一批tc4钛合金。用十厘米厚的钛合金，铸造一个直径两米的抗压耐压壳体。”
团团的手指点在图纸中心的球体上。
“它能抵挡一万一千米深的恐怖水压。”
“大衍深海探索计划，正式启动。代号：蛟龙。”
南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炽热。
工业革命的暴力美学，即将向着地球上最黑暗、最恐怖的深渊发起物理冲锋。
圆圆盯着那张图纸。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向团团。眼底满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这颗铁球的驾驶室。归我了。”
团团推眼镜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下潜过程存在百分之三十的机械故障概率。一旦抗压壳出现哪怕一毫米的裂缝。一千个大气压会将你的碳基肉体瞬间压缩成一滩红色的肉泥。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圆圆走过去。单手拎起团团的白大褂衣领。
“我不管什么大气压。我只知道，东海龙王的老巢，必须由本宫亲自去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