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的动作僵住了。他的右手维持着虚握的姿势。神识与熔山锤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那柄由元婴灵力凝聚的巨锤悬在半空，距离苏毅的头顶只有三尺。锤体表面的青色火焰停止跳动。
苏毅坐在椅子上。他的左手托着那个黑色的能量核心，右手捏着银色的传导节点。他的拇指拨动节点侧面的一个齿轮。
传导节点发出低沉的嗡鸣。
无形的物理力场向前推进。空中的巨锤受到反向动能的推挤，向后平移。速度逐渐加快。巨锤撞在林青山的胸口。
林青山向后滑行。他的靴底在青石地砖上犁出两道浅沟。身后的两名弟子被他撞上，三人一起砸在墙上。灵力巨锤失去结构支撑，消散成一地的青色光斑。
林青山捂住胸口。他体内的灵力乱作一团。他盯着苏毅手里的黑色金属球。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灵气外泄。一件凡物化解了元婴期的全力一击。他盘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这个人绝对不是凡人。这是一个隐藏修为的老怪物。在凡俗市井里玩弄手段。
萧问天站在门边。他看着苏毅。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球体。那是禁库里丢的东西？不对。外形不符。但运行逻辑如出一辙。苏毅的背景太深。得罪他就是找死。
苏毅低头查看黑色金属球。球体内部的灵石粉末消耗了两成。成本太高。抵挡一次元婴期攻击太烧钱。这笔账必须算在天工山头上。
苏毅把组件放在柜台上。
他看着林青山。
“莫岩的剑。”
苏毅弯腰从柜台下面拖出一个木箱。他把箱子里的红色金属碎块倒在桌面上。这是昨天扫起来的赤焰剑残骸。
林青山站直身体。他没有再次出手。他需要试探苏毅的底线。
“六阶法宝。核心阵纹全碎。你能修？”
“能。”苏毅拿起能量传导节点。
他将节点前端对准那一堆金属碎块。按下侧面的开关。
节点输出高频动能震荡场。金属碎块之间的物理摩擦产生极高热量。红色的金属表面泛起亮橙色的光芒。边缘开始熔化。
苏毅拿起一把长柄铁钳。他夹住熔化的金属块，将它们拼凑在一起。
他把拼好的剑胚放在旁边的铸铁砧子上。
他拿起一把铁锤。
当。
金属融合。
当。
剑身成型。
物理震动强制重新排列金属内部的分子结构。断裂的灵气通道在动能挤压下强行接合。没有使用任何灵火。纯粹的物理锻造。
三分钟。
苏毅夹起滚烫的剑身，扔进旁边装满脏水的水桶里。
刺啦。白色的水蒸气升腾。
苏毅把剑拔出来。拿抹布擦干表面的水迹。
他把剑扔在柜台上。
赤红色的长剑完好无损。剑身平滑。内部的灵气流转顺畅。
林青山走上前。他拿起赤焰剑。
他注入一丝灵力。剑体内部的阵纹完好。灵气传导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成。
两名弟子盯着那把剑。
林青山握紧剑柄。剑修好了。但他今天是来要钱立威的。如果给钱走人，天工山就成了内冥海的笑话。他不仅要带走剑，还要带走这个人。这种锻造手段，天工山必须得到。
他将剑尖对准苏毅。
“剑修好了。但我师弟的道基毁了。这笔账还没清。”
苏毅伸手敲了一下柜台上的黑色金属球。
能量节点启动。
力场锁定在赤焰剑上。苏毅在锻造时改变了剑体的金属密度。这把剑的物理属性现在对节点的动能牵引极度敏感。
赤焰剑向下坠落。
林青山的手被拉扯着往下坠。他试图抬起手臂。力场翻倍。
他的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青石地砖碎裂。
两名弟子伸手去拉他。动能场波及到他们。两人跟着跪倒在地。
林青山的脸涨得通红。元婴期的灵力疯狂涌入右臂。剑身贴在柜台上纹丝不动。向下的物理拉力撕扯着他的经脉。他想松手。但手指被局部的磁场吸附在剑柄上，无法挣脱。
他抬头看苏毅。眼中的狂妄被恐惧取代。
苏毅拿过一块木板。拿起一截木炭条。
“修剑费。五百万。”
“砸店惊吓费。一百万。”
“合计。六百万中品灵石。”
苏毅把木板竖在林青山面前。
“结账。”
林青山大口喘气。手臂上的压力快要压碎他的骨头。
他用左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扔在柜台上。
苏毅打开袋口。清点里面的灵石。
三百万。
苏毅把储物袋扔进抽屉。
“差三百万。”
林青山转头看那两名弟子。两名弟子立刻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苏毅再次清点。四十万。
“三百四十万。”苏毅在木板上写字。“天工山欠账两百六十万。”
他把木板挂在墙上。
他敲了一下黑色金属球。动能场消失。
林青山失去支撑，向前扑倒。他松开剑柄。大口呼吸。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出铺子。两名弟子紧紧跟在后面。
萧问天看着他们离开。他转过身，走向苏毅。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五十万中品灵石。追查费。”
苏毅打开储物袋。确认数量无误。
他把灵石收好。
“禁库里丢的东西。编号m-0201，m-0344，m-0456。”苏毅开口。“这三个零件是一套动能转换装置的组件。有人在收集它们。”
萧问天问。“人在哪。”
“西北方向。”苏毅指了指门外。“城外。三千里。”
萧问天的脸色变了。“那是无尽海域的边缘。妖海交界处。”
苏毅拿起桌上的能量节点和黑色金属球。
“我要去一趟。”
萧问天提议。“我派沧澜阁的长老护送你。”
“不用。”苏毅把东西揣进口袋。“他们跟着碍事。”
萧问天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苏毅的手段。元婴期的林青山在苏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普通长老去了确实帮不上忙。
“苏大师，这套装置拼起来，真的能炸掉半个沧澜城？”
“是。”苏毅拿出那张抄写名单的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圈。“这套装置的作用是将法则能量转化为物理动能。如果能量源足够大，它可以制造一场波及方圆千里的物理震荡。重力失常，空间崩塌。”
萧问天的冷汗流了下来。
“有人想毁了沧澜城？”
“不知道。”苏毅把纸折好。“可能是冲着沧澜城来的。也可能是冲着别的东西。拿到那套装置就知道了。”
钱长老站在一旁。
“苏大师，无尽海域边缘环境恶劣。海妖横行。您需要准备什么代步工具？”
“不用。”苏毅说。“走水路太慢。”
他走到铺子后面的院子里。院子角落停着一辆破旧的两轮推车。平时用来运送废铁。
苏毅把推车推到铺子里。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堆昨天收来的冥潮古物散件。
他挑出四个零件。
这是灰袍人送来的第二组零件。
苏毅把这四个零件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盘状的物体。
他把圆盘固定在推车的车轴上。
接着，他拿出充好能的黑色金属球。卡在圆盘中央的凹槽里。
金属球表面的纹路亮起。圆盘开始缓慢旋转。
推车底部的空间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扭曲。推车的两个木轮脱离了地面，悬浮在半寸高的空中。
钱长老睁大了眼睛。
“悬浮阵法？没有灵石驱动，这是怎么做到的？”
“反重力力场。”苏毅拍了拍推车的扶手。“消耗物理能量抵消地心引力。”
他走到柜台前，把工具箱提起来，放在推车上。
萧问天看着这辆悬浮的破木车。
“苏大师，您打算推着这辆车去三千里外的妖海？”
“是。”
苏毅推着车往外走。
“推车的速度，取决于动能转换的效率。”苏毅停在门口，回头看了萧问天一眼。“把剩下的尾款准备好。我回来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