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入口,非门户,而是一片被亿万道粗大、流淌着各色天道符文、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严密封锁的法则锁链所覆盖的混沌区域。
这些锁链,乃是此方宇宙天道意志的具现,蕴含着秩序、束缚、因果、命运等至高法则,寻常大罗触之,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被锁链同化,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戚成崆驻足于锁链之海前,目光平静。
她身后的三清与紫微大帝,感受到那锁链散发出的、令他们大道本源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天威,脸色皆是一变。
此地,即便是他们全盛时期,也不敢擅闯。
“主公,此乃天道核心禁地,这些锁链蕴含完整天道法则,强行闯入,恐遭天谴反噬。”
道德天尊出言提醒,语气凝重。
“天谴?”
戚成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宫今日,便是来行天谴的。”
话音落,她不再犹豫,抬手虚握,那柄许久未用的“寰宇镇世锤”再次浮现于手中。
锤体之上,此刻流淌的已非单纯混沌,而是融合了她自身大罗道果、三清大道、紫微星力、以及一路上吞噬的诸天万法后,演化出的一种近乎道之本源的、暗金色的、内敛到极致的奇异光泽。
她并未挥锤砸向锁链,而是将锤头轻轻抵在了最外围的一道、闪烁着秩序符文的光芒锁链之上。
“寰宇镇世,同化。”
嗡!
锤头之上,暗金光泽微微一闪。那道秩序锁链仿佛被投入了同源的熔炉,剧烈震颤起来,其上流淌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扭曲,然后……竟开始反向朝着锤头流淌、融入!
锁链本身,也以锤头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段。
不是破坏,是同化!
以自身那已然包容万法、触摸道之本源的混沌大罗道果,去理解、解析、同化这天道锁链中蕴含的法则,将其化为自身道的一部分,从而令其无效化!
一条,两条,三条……戚成崆步伐不停,锤头所过之处,无论何种属性的天道锁链,皆被轻易同化、消散。
她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那些足以困杀大罗的天道禁制,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三清与紫微大帝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寒意更甚。
他们能感觉到,主人对道的理解与掌控,已然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层次。
这已不仅仅是力量强大,而是道的层次碾压。
随着锁链不断被同化、消散,前方混沌气流翻滚加剧,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霸道的威压,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自锁链海洋深处弥漫开来。
那是天帝的气息,而且,远比他们记忆中的、闭关前的天帝,要强大得多!
强大到让三清都感到心悸!
“看来,他突破了。”
元始天尊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灵宝天尊握紧了袖中剑指,神色凝重。紫微大帝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又退后半步。
戚成崆却仿佛未觉,依旧步履平稳,同化着最后几道核心锁链。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锁链之海到了尽头,露出一片被混沌气托浮着的、无比巨大的、仿佛由整块天道本源雕琢而成的、晶莹剔透的天道玉台。
玉台之上,盘坐着一位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玄黑鎏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面容笼罩在朦胧混沌气之后、看不清真切、却散发着统御诸天、至高无上、仿佛天之化身般恐怖气息的存在。
他仅仅是盘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是万法万道的源头,是秩序与权威的终极体现。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简称天帝,亦称玉帝。
此刻,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如渊如岳,镇压万古;时而如混沌初开,演化万千。其头顶,隐约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虚影,更有丝丝缕缕、仿佛超脱了此方宇宙束缚的、更加高渺的主宰道韵流转。
大主宰境!
他果然突破了!
从大天尊巅峰,跨入了那传说中真正主宰一方宇宙、制定根本规则的大主宰之境!
虽然似乎尚未完全稳固,但其威势,已然远超普通大罗,甚至给戚成崆都带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
天帝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初时混沌,随即化为日月星辰生灭,万物轮回景象,最终归于一片冷漠、威严、不容置疑的纯粹金色。
目光扫过,三清与紫微大帝皆感神魂刺痛,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唯有戚成崆,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
“下界妖女!”
天帝开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如同天道纶音,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朕闭关悟道,未料区区蝼蚁,竟能搅动诸天,祸乱至此。三清,紫微,尔等身受天恩,享无上尊荣,竟敢背弃天道,助纣为虐,该当何罪?”
话音落,无形的天威如同实质般压下,三清与紫微大帝闷哼一声,竟被压得单膝跪地,脸色煞白,体内大道本源都在哀鸣。
这是源大主宰对其它位格压制,更是天帝以其三界之主权柄,对他们背叛行为的天罚!
“还有你。”
天帝目光落在戚成崆身上,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在探查她的根底,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吞噬万法,混沌归源?倒有几分意思。可惜,你的道,根基乃挨揍就变强之邪法,看似兼容并蓄,实则驳杂不纯,依赖外物刺激,终是小道。今日,朕便让你知晓,何谓真正的大道!何谓不可逾越的天规!”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戚成崆,虚虚一按。
“天道神通,万法归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的神通光影。
但戚成崆周围的空间、时间、灵气、乃至一切法与则,在这一按之下,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凝固!
仿佛那片区域,被从整个宇宙的法则网络中硬生生剜了出去,成为了一个无法无天、无道无则的绝地!
在这绝地之中,一切神通法术失效,一切能量流转停滞,一切道与理失去意义。
戚成崆感觉自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切断,体内的混沌大罗道力运转变得极其艰难,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
更可怕的是,她那赖以成长、堪称逆天的挨揍就变强血脉,此刻竟也传来了凝滞与削弱之感!
仿佛这种挨揍成长的能力本身,也被这万法归寂的神通克制、抑制!
天帝的声音冰冷响起:
“朕已明悟主宰真意,可一定程度上定义、修改、乃至否定此方宇宙的部分底层规则。你那挨揍就变强的邪法,本质亦是规则之一种,朕此刻,便定义此地方圆,禁止一切通过承受攻击而变强的规则生效。你,还有何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