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跟着卢瑟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穿过密林，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堡立在山谷中央。石砌城墙，尖顶塔楼，铁铸城门。
城墙上站着穿锁子甲的哨兵，不过手里拿的却是爆弹枪，可谓是看起来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城门两侧各有一尊石像鬼，萧河一眼就看出来那东西的材质不是石头，是陶钢，看得萧河是一愣一愣的，不会是铺张浪费也是黑暗天使的秘密之一吧？
很快古堡里走出来一群和城墙上一样穿着锁子甲，外面罩着深绿色战袍，腰间挂着剑的卫兵。
他们看到卢瑟众人带着一个陌生人前来，目光里全是警惕，但卢瑟只是摆了摆手，最终并没人上来问东问西的。
萧河走在石板路上，四处打量。
明明这座古堡有帝皇送来的所有科技，通讯设备、动力甲、爆弹枪、甚至停在角落里的犀牛运兵车。
但这帮子野人依旧保持着古老的习俗。大厅里挂着兽皮和旗帜，壁炉里烧着真正的柴火，长桌上摆着木杯和铁盘。侍从穿着中世纪束腰外衣，端着烤肉和麦酒在走廊里穿梭。
萧河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卢瑟。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认识这个人。卢瑟，艾尔·庄森的养父，黑暗天使的第二号人物，未来堕落者的首领。但那是原本的命运。现在萧河来了，他的命运也许会改变。或者说，萧河此次前来，注定会改变很多人的未来。
不过卢瑟和艾尔·庄森之间的关系，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养父，挚友，副手等等这些身份叠在一起，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萧河记得这件事好像也是黑暗天使的众多秘密之一。
萧河收回目光。
卢瑟把他带到古堡深处的一间书房。书房不大，四面石墙，墙上嵌着书架，摆满了手抄典籍和卷轴。房间中央一张橡木长桌，桌上摊着卡利班的星图。一旁还烧着壁炉。给萧河一种身临中世纪的感觉，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黑死病，哈哈开玩笑的。
卢瑟站在门口，朝身后的卫兵摆了摆手。“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卫兵退了出去。橡木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卢瑟转过身，面对着萧河。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像是做了一番思想建设一般，最后单膝跪了下去，低着头，一只手按在胸口。
“尊贵的卡塔昌之主。伟大的自然之主。请原谅我之前的唐突。”
萧河眯了眯眼。
嘶~
这个卢瑟，比萧河想象中的知道得要多。卡塔昌之主这个称呼，在泰拉那边知道的人都不多。自然之主这个称呼，更是只有跟萧河打过交道的人才会用。卢瑟能说出这两个名字，说明他了解的东西远超一个普通的黑暗天使军官。
萧河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言你所想吧，凡人。”
卢瑟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萧河说不清楚的东西。有虔诚，有渴望，还有某种更深的、压在底下的火焰。人们都通常称呼这种东西为……野心。
“伟大的自然之主。帝皇的恩泽虚无缥缈，根本无法帮助我们完全抵御来自混沌的侵蚀。卡利班距离泰拉太远，但是却距离恐惧之眼太近。我们的世界时时刻刻都在混沌的阴影之下。我们恳请您降下恩赐，帮助我们对抗从恐惧之眼逃逸而来的混沌的袭扰。”
萧河很自然的坐在了一旁用兽皮铺好的椅子上。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知道得多啊，卢瑟。”
卢瑟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跪在那里，等着萧河的回答。
萧河想了想自己来卡利班的目的。他本来只是想找那件东西，加快帝皇的网道工程。但现在卢瑟主动求上门来，事情反而更好办了，而且他此行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卡利班的位置太特殊了，离恐惧之眼太近，混沌的渗透比其他地方严重得多。
也许……在这里留下一些东西，不仅能让黑暗天使帮他守护，还能顺便削弱混沌在卡利班的影响力。毕竟黑暗天使到处是秘密的黑暗天使也并不在乎多一个秘密出来。
而且，他此行要拿走的东西，还能够很大程度上杜绝这里的亚空间影响，这简直……
一石三鸟。
“准了。”萧河说，“我此次前来卡利班的目的便是因此而来。”
卢瑟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自然之主的恩泽！”
他正准备再次跪伏下去，萧河用念力轻轻托住了他的肩膀。那股力量不重，但卢瑟的身体像是被一双手稳稳地扶住，怎么也跪不下去。
“不必多礼。”萧河收回念力，看向了窗外。
“既然如此，我现在便给你安排第一个任务……现在，我需要你带我前往……北野。”
卢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北野。卡利班北部的荒野，那片被黑暗天使明令禁止进入的区域。那里有什么，只有艾尔·庄森和卢瑟知道。但卢瑟没有问萧河为什么要去那里。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
“我这就准备。”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卫兵说了几句。卫兵领命跑开。卢瑟关上门，转回来看着萧河。
“北野的路不好走。我们得骑马。”
“骑马？”萧河挑了挑眉，“你们有犀牛运兵车不用，骑马？”
“北野的地形，犀牛进不去。那片区域的地表下面全是空洞，重型载具一压就塌。骑马最稳。”
萧河想了想，点了点头。
卢瑟走到书架前面，伸手把第三排的一本厚皮书往外抽了一半。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深处有光，暖黄色的，像是烛火。
萧河看着出现的隧道，对着卢瑟挑了挑眉头。
“咳咳！我的盔甲和剑在下面。请稍等片刻。”
萧河靠在桌边，看着卢瑟走下阶梯。他的目光从阶梯口移开，落在桌上那张卡利班的星图上。
星图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用墨线标注了卡利班的地形、河流、山脉、以及几个用红色墨水圈出来的区域。北野就在星图的右上角，被红圈标得最大、最重。圈旁边还有几行小字，萧河凑近看了一眼，是卢瑟的笔迹。
“北野。勿入。勿问。勿忘。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