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羽睁开眼时，窗帘缝里漏进的光刚够看清手机屏幕——五点五十。他在心里默唤面板，淡蓝色光影浮现在半空：现有技能天降横财LV23，每秒0.23元。每日特权：万能升级一次。
“升级技能。”他低声说。光影里的数字跳成LV24，每秒收益跳到0.24元。算下来一天该有0.24x=元，比昨天又多了小一千。面板消失的瞬间，手机“叮”地响了，银行短信提示自动提现到账，余额又涨了一截，数字后面的零像串小灯笼。
他坐起身，脚刚沾地就想起什么，转身翻出衣柜最底层的帆布包。上次回老家还是春节，帆布包上的泥点还没洗干净，摸着糙糙的，倒比新包踏实。
“得带点东西回去。”林羽对着空包喃喃自语。拉开抽屉，里面堆着同事送的坚果礼盒，是上次项目庆功时发的，他不爱吃这些，正好给爸妈捎去。又翻出妹妹念叨了半个月的错题本，是托出版社朋友找的限量版，封面上印着她喜欢的动漫角色。
六点半，他揣着手机出门。小区门口的早市刚支起摊，卖水果的大妈挥着秤杆喊：“新摘的草莓，甜得齁！”林羽停住脚，妹妹最爱吃草莓，他蹲下身挑了两盒，红得发亮的果子挤在泡沫盒里，像堆小灯笼。扫码付了钱，拎着草莓往超市走。
超市刚开门，冷柜里的酸奶还冒着白气。他拿了两箱无糖的，爸妈年纪大了，吃不了太甜的。转到零食区，顺手抓了袋妹妹爱吃的芒果干，包装袋上的卡通猴子龇着牙，和妹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
走到生鲜区，林羽对着猪肉摊犯了难。爸爱吃红烧肉，妈总说超市的肉不如老家土猪肉香，但这次回去突然，只能在这儿买。“要这块五花肉，肥瘦匀的。”他指着最上面那块，老板挥着刀“咚咚”剁成块，油纸包了递过来，油星子透纸渗出来，蹭在手指上腻腻的。
七点十分，帆布包已经塞得鼓鼓囊囊。林羽把包往肩上一甩，沉甸甸的坠着肩膀，倒让他想起小时候爸扛着他走山路的样子，也是这么沉，却稳当得很。
路过小区门口的裁缝铺，老板娘正踩着缝纫机，“咔嗒咔嗒”声里探出头：“小林，这是要回老家？”“嗯，张姨。”林羽笑着点头，“我妈说您上次给她做的罩衣特结实，让我谢谢您。”“谢啥，你妈客气啥！”老板娘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路上慢点啊。”
坐地铁去长途汽车站时，帆布包总往下滑，林羽时不时得往上提。车厢里人不多，有个老太太抱着孙女，小孩盯着他包里露出来的草莓盒，眼睛瞪得溜圆。林羽笑了，从袋里摸出颗最大的递过去，小孩攥着草莓，奶声奶气说“谢谢叔叔”，老太太直夸他心善。
八点半到了汽车站，买票时售票员抬头看他：“去李家庄的车九点发车，就剩最后一张票了。”林羽赶紧掏钱，票面上的字迹印得有点歪，倒和记忆里老家墙上的标语一个风格。
候车室里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空气中混着泡面和汗味。林羽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大叔正啃包子，油汁滴在裤腿上也不在意。他忽然想起爸在工地吃饭的样子，也是这样狼吞虎咽，安全帽放在旁边，上面还沾着水泥点子。
手机震了震，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哥，你真回来啊？可别骗我！”后面跟着三个惊叹号。林羽回：“骗你是小狗，错题本给你带了。”妹妹秒回个蹦跳的表情包，像就在手机那头等着。
九点整，大巴车晃晃悠悠出站。林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高楼慢慢变成矮房，最后连成片的麦田。绿油油的麦浪里，偶尔能看到几个弯腰除草的身影，戴着草帽，穿着蓝布褂子，和爸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他掏出手机给妈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背景里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喂，妈”“哎，小羽啊，到哪儿了？”妈说话的声音有点哑，估计刚从地里回来。“刚上高速，中午能到。”“那我让你爸杀只鸡，你妹说要吃炖蘑菇。”“别麻烦了，家里有啥吃啥。”“不麻烦，你爸昨天刚从工地回来，正好歇着。”
挂了电话，林羽看着手机屏保——是春节全家福。爸站在最左边，黑黢黢的脸上刻着皱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瓦刀；妈在中间，头发白了大半，却笑得眼睛眯成缝；妹妹搂着妈的胳膊，校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晒得有点黑的胳膊。
十点多，大巴车进了服务区。林羽下去买了瓶矿泉水，拧开时手滑，水洒在帆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赶紧掏里面的坚果礼盒，还好没湿着。旁边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哭，说钱包丢了，林羽犹豫了下，从兜里摸出两百块递过去，女人千恩万谢的，他摆摆手赶紧上了车。
车厢里有人在聊天，说现在农村变化大，路都修成水泥的了，不像以前，下雨就陷泥里。林羽想起小时候跟着爸去赶集，自行车轮陷在泥里，爸扛着他走了二里地，后背的汗把衬衫浸得透透的。
十一点半，大巴车终于到了镇上。林羽拎着帆布包下车，脚刚沾着地就看到远处的三轮车——是爸来接他了。车斗里垫着块麻袋，爸坐在驾驶座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破了边，看见他就咧开嘴笑，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回来啦，快上车。”
三轮车“突突突”往村里开，风里混着麦香和泥土味。爸转头问：“给你妹带的错题本呢？”“在包里呢。”“她天天念叨，说同学都羡慕。”爸说着，手在方向盘上搓了搓，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肿得老高，是常年搬砖磨的。
快到家门口时，就看见妈站在篱笆门口张望，蓝布围裙上沾着面，估计在擀面条。看到三轮车，她快步迎上来：“可算到了，快进屋歇着。”妹妹从屋里跑出来，扎着高马尾，校服领口别着校徽，抢过帆布包就翻：“我的错题本！”翻到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院子里的老槐树抽出新叶，妈把凉席铺在树下，让林羽坐下歇着。爸蹲在灶台边杀鸡，刀刃磨得雪亮，手法熟练得很。妹妹趴在石桌上翻错题本，嘴里念念有词，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林羽靠在树杆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帆布包的重量、草莓的甜香、爸妈的笑声，都比银行卡里的数字实在多了。面板的光影不知何时浮出来，LV24的字样闪了闪，他却没心思去看，只觉得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比任何提示音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