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笔记本往吧台上一放，对着网吧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石磊，带几个兄弟过来，奶茶区的也都停下手里的活，来吧台这儿集合！”
话音刚落，网吧区就传来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石磊举着螺丝刀跑在前头，身后跟着四五个穿得五花八门的男生，有戴耳机的，有卷着袖子的，还有人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棒棒糖。奶茶区的张萌也领着四五个女生快步走来，其中两个正擦着桌子，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二十个人挤在吧台前，瞬间把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奶茶的甜香和男生身上的汗味，倒也热闹。
“说个事，”林羽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咱们店要做统一工服了，刚跟厂家订了样式，现在得量尺码。”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小声的议论，有人扒着同伴的肩膀踮脚看林羽手里的设计图，有人兴奋地戳着旁边人的胳膊，还有人低头打量自己的身材，琢磨着穿新衣服好不好看。
“张萌，”林羽看向站在前排的张萌，把手里的软尺和登记表递过去，“这事交给你负责，仔细点，尺寸差一点穿得都不舒服。”
张萌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软尺，指尖碰到尺子冰凉的金属头，激动得脸都红了：“保证完成任务！”
“奶茶区和网吧区样式不一样，”林羽补充道，“量的时候分清楚记，别弄混了。尺码表上标好‘奶’或‘网’，后面写名字。”他顿了顿，扫了圈众人，“都配合点，别捣乱，量完赶紧回岗位，别耽误迎客。”
“知道啦羽哥！”众人齐声应着，声音里满是雀跃。
张萌清了清嗓子，拿起软尺走到空点的地方：“奶茶区的先来！苏晚姐，你第一个。”
苏晚笑着走过去，站直身子。张萌踮着脚尖，把软尺绕到她腰后，指尖微微用力勒了勒：“腰围二尺一？”她边说边在表格上记，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响，“肩宽一尺三，嗯，跟我猜的差不多。”
旁边立刻有人打趣：“萌萌你这是练就火眼金睛了？”
张萌头也没抬：“天天一起干活，谁几斤几两不清楚啊。”她量到苏晚的胳膊长，忽然“咦”了一声，“苏晚姐你胳膊是不是比上次长了？”
苏晚笑着拍她一下：“净胡说，胳膊还能越涨越长？是你量歪了。”
正闹着，网吧区的石磊凑过来，大大咧咧地站到张萌面前：“到我了到我了，网区的！”他脱了外套，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我要最大码，袖子得够长，不然露半截手腕冻得慌。”
张萌拿着软尺往他肩上一搭，突然“噗嗤”笑了：“石头哥，你这肩宽快赶上门框了，厂家怕是得单独给你裁。”
石磊挠挠头，嘿嘿笑：“能穿就行，别管啥样。”
量到一半，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红着脸说：“萌萌，能不能……能不能量松点？我最近在减肥，怕到时候穿不下。”
张萌抬头看了看她，在表格上做了个小记号：“行，给你留两寸余量，不过减肥也得好好吃饭，别饿坏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就是，咱们工服是纯棉的，稍微紧点也能穿开，别折腾自己。”
女生被说得眼圈发红，点点头没说话。
张萌一边量一边记，额头上渗出细汗，她随手抹了把，又拿起软尺走向下一个人。有人嫌痒，刚碰到就笑个不停，引得大家跟着起哄；有人肩膀窄，张萌就提醒厂家得收窄肩线；有人腿长，她特意在裤长那栏标了加粗符号。
林羽靠在吧台边看着，手里转着笔。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攒动的人影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连平时总皱着眉的网管小哥，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他忽然觉得，这二十个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倒比独自守着空店时暖和多了。
“羽哥！”张萌举着表格冲他喊，“量完了！你要不要过目？”
林羽走过去，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字迹密密麻麻却整齐，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详细的尺寸，连袖口、裤脚的细节都备注了。他点点头：“行，发给厂家吧，备注加急，越早做好越好。”
张萌立刻掏出手机拍照发文件，手指飞快地打字：“厂家说最快三天能出样衣，到时候试穿不合适还能改。”
“好。”林羽看着围过来的众人，扬了扬手里的表格，“三天后试工服，都精神点。”
“好！”二十个人的声音撞在天花板上，又弹下来，震得吧台上的奶茶杯都轻轻晃了晃。
石磊搓着手，一脸期待：“到时候是不是得搞个换装仪式？我穿新工服给大家表演个拆键盘？”
“去你的，”张萌笑着推他一把，“穿新衣服就得好好干活，再捣乱扣你奶茶券！”
人群笑着散开，脚步声、说笑声混着网吧区的键盘声，像首乱糟糟却热闹的歌。林羽低头看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忽然觉得，这才是开店该有的样子——不止有生意，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