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足足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你，你竟然突破了！”
“天呐，云游子不是和赵啸天旗鼓相当吗？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你没听他刚才说的吗？跟了一个主人之后突破的！那个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一个卡了十几年的修士一夜之间突破？”
“这也太恐怖了吧？指点一下就突破？这是什么手段？”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在猜测云游子口中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赵啸天跪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啸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
他抬起头，盯着云游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云游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亮得惊人。
赵啸天咬着牙，拼命催动灵力，想要站起来。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胳膊在发抖，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膝盖从碎石的缝隙里拔出来，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撑起来三寸，又重重摔了回去。
每一次挣扎，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呼吸更急促一分。
周围那些人看着赵啸天那副狼狈的样子，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赵啸天这是怎么了？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没看到吗？云游子刚才那一按，用的可不是普通的手段。那是修为压制。元婴境巅峰对元婴境后期的绝对压制。”
“所以说，云游子真的突破了？”
“这还用问？你没感觉到他刚才释放的威压吗？那种压迫感，我在化神境初期的前辈身上都没感受过。”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赵啸天心口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云游子！”
赵啸天猛地抬起头，盯着云游子，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别得意！我很快就能突破！到时候，我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那些围观的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云游子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啸天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你突破？”
云游子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赵啸天胸口。
“赵啸天，你卡了多少年了？三十年？四十年？你以为突破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以为你是谁？”
赵啸天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他想反驳，可张不开嘴。
因为云游子说的是事实。
三十七年，他试过无数办法，拜访过无数高人，可那道坎始终纹丝不动。
而云游子，一夜之间就跨过去了。
赵啸天的手开始发抖。
云游子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突破？你拿什么突破？靠你那点可怜的天赋？还是靠你们赵家那点破资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让赵啸天浑身发冷。
“赵啸天，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超过我了。”
云游子说完，抬起右脚，一脚踩在赵啸天胸口。
赵啸天的身体猛地一僵，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呼吸都困难。
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掰云游子的脚，可那只脚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
赵啸天的话没说完。
云游子脚上用力，赵啸天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地上飞了起来。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足足五六丈远，才重重摔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赵啸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翻了一张椅子，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
他想爬起来，可手撑在地上，胳膊在发抖，使不上力。
他的胸口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衣服被踩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青紫色的淤痕。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趴在地上的赵啸天，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云游子，脑子一片空白。
云游子收回脚，拍了拍靴子上的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围观的人。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可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那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旁边那个年轻修士也好不到哪去，腿在发抖，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那个穿蓝色长裙的女修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恐惧。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嘲笑云游子给人当狗。
她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游子收回目光，转过身，大步朝柜台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踩在那些人心脏上。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管事，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白净，留着一撮短须。
他看到云游子走过来，腿都软了。
“云、云老……”
他的声音在发抖。
云游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租一艘飞舟。最好的。”
那管事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手指在页面上划来划去，半天找不到地方。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翻了好几页都没翻到。
云游子也不催，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管事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落在册子上，把字迹都洇湿了。
终于，他翻到了登记飞舟的那一页。
“云、云老，最好的飞舟是‘青云号’，上品飞舟，速度极快，配备防御阵法……”
云游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柜台上。
布袋落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口子松开，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