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痛苦。
欧阳凌天跪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个疯女人！
她难道看不清形势吗？
她以为她身后那面“玄天宫”的大旗，在这位爷面前，还值几个钱？
然而，林雪玉的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大比结束了。
她所有的忍耐，所有的算计，都在看到风霸天惨状的那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玄天宫的脸，不能就这么丢了！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付出血的代价！
“伤我玄天宫长老，杀我玄天宫附庸！”
林雪玉的声音，愈发尖利，她那张妩-媚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她动了！
她没有冲向张卫东，也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欧阳凌天。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毒龙钻！”
林雪玉猛地张开嘴，一道纤细如发的黑线，从她口中喷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能腐蚀神魂的恶毒气息，以一种超越了空间的速度，径直射向了石桌上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女孩！
这一招，阴狠毒辣到了极点！
她要当着这个男人的面，杀了他最珍视的女儿！
她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不好！”
欧阳凌天瞳孔骤然紧缩，他想出声提醒，却发现自己在林雪玉那合体境的威压下，连张嘴都做不到！
完了！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睡梦中化作一摊脓血的惨状。
而接下来，整个浩瀚城，都将为这个女人的疯狂，而陪葬！
她真是疯了！
院子里，那只一直盘腿而坐的兔子，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墙角那只划拉着树枝的猴子，也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眼中满是看死人般的讥诮。
云游子和苏月，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道黑线，即将触碰到囡囡眉心的前一刹那。
一直抱着女儿，低头不语的张卫东，终于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
对着那道足以让合体境修士都神魂俱灭的毒龙钻，随意地，挥了一下。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然后。
那道恶毒的黑线，就那么……消失了。
无声无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雪玉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她的本命神通，怎么会……
她还没想明白。
一股无法抗拒的，让她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她。
她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下一秒。
她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张卫东的面前。
一只手，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让她感觉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的手，正掐着她那雪白修长的脖颈。
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雪玉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呃……你……放……放开我……”
窒息感和恐惧感，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离他还有十几丈的距离，怎么……怎么就到他手里了？
这是什么神通？
缩地成寸？空间法则？
不！
这比空间法则，还要恐怖！
“我……我是玄天宫的长老！你敢杀我……玄天宫……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玄天宫来威胁。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死！
然而，张卫东只是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玄天宫？”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
“很快，就没了。”
轰！
林雪玉的脑子，像是被一颗星辰砸中，瞬间炸开了！
他……他要灭了玄天宫？！
他怎么敢？！
一股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
而是一尊，可以随手捏碎星辰，覆灭天地的……神魔！
“前……前辈！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
林雪玉彻底崩溃了，她开始疯狂地挣扎，求饶，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还有半分玄天宫长老的威严。
“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看在玄天宫的面子上……”
张卫东没有理会她的哭嚎。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欧阳凌天。
欧阳凌天看到张卫东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将头磕在地上。
“公……公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挥手间，神通湮灭。
抬手间，斗转星移。
这位爷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恐怖的境界？
欧阳凌天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当初在城门口，选择了抱大腿，而不是硬碰硬。
他庆幸，自己刚才在巷子口，选择了当狗，而不是讲道理。
否则，现在被那位爷像抓小鸡一样掐着脖子，在空中无力挣扎的，就是他欧阳凌天！
就在这时，张卫东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这种货色，也配当长老？”
他看着手里还在徒劳挣扎的林雪玉，像是看着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手。
林雪玉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
张卫东接下来的话，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将她再次打入了无底深渊。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身后的云游子。
“交给你了。”
张卫东的声音，依旧平淡。
“让她，叫得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