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
“一个合体境的蝼蚁,也敢说我们吵?!”
那名刚刚才被云游子抢了风头的渡劫后期长老,那张布满了狰狞魔纹的脸上全是看白痴一般的戏谑!
“老东西,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
“还有那只骚狐狸!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在这北域横着走了?”
“今天本长老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无数道充满了对云游子和苏月“不自量力”的嘲讽与对天魔宗的绝对狂热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
在他们眼中。
这两个突然跳出来的蠢货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不知所谓。”
那名渡劫后期的长老冷哼一声,那干枯的如同鬼爪般的手掌猛地探出!
一道漆黑的充满了无尽怨气与死亡法则的巨大魔爪,朝着云游子当头抓下!
而他身后的数十名天魔宗精锐也同时狞笑着,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朝着苏月和那已经彻底呆滞的秦清月扑了上去!
一时间。
整片幽静的山谷彻底化作了修罗血场!
秦清月那具摇摇欲坠的娇躯猛地一颤,她看着那两道为了保护她而悍不畏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月眸之中那最后一丝的犹豫与侥幸,彻底被无边的战意所取代!
她娇喝一声,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迎上了那群如狼似虎的魔道修士!
苏月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疯狂舞动,她那张妩媚的俏脸之上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绝境之中被彻底激发出来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妖族凶性!
只有云游子。
他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充满了无上肃杀的表情。
他看着那只在他眼中比尘埃还要渺小的漆黑魔爪。
他甚至都懒得再用手去拍。
他只是随意地吹了一口气。
就是这普普通通的连凡人的哈气都不如的一口气。
那只前一秒还毁天灭地、足以让秦清月都为之绝望的恐怖魔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像一缕最脆弱的青烟被吹散了。
那名渡劫后期的长老,那张布满了狰狞魔纹的脸瞬间凝固。
他那双闪烁着残忍与暴虐光芒的眼睛,瞪得比他自己的脑袋还要大!
他看到了什么?
然而。
还不等他那已经彻底宕机的脑子想明白这到底是何等的无上神通。
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元神、自己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在以一种他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诡异姿态,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溪边。
张卫东依旧抱着女儿冷眼旁观。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仿佛那场在他面前上演的、足以让整个北域都为之震动的绝世大战,只是一场连让他评论一句都嫌浪费口舌的拙劣的木偶戏。
高天之上。
那道一直笼罩在无尽魔气之中的高大身影,天魔宗宗主。
他那双血月般的诡异魔瞳,也只是漠然地看着下方那群正在被那只九尾天狐和那个玉湖圣女拼死抵抗的宗门精锐。
他的手下正在被屠杀。
虽然那两个女人也已经遍体鳞伤摇摇欲坠。
但他不在乎。
蝼蚁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他甚至都懒得再去看那个让他亲自动身前来的所谓的“凶手”。
因为在他眼中,那个人连同他怀里那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都已经是死人了。
他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在下方那片已经被鲜血与魔气所彻底染黑的小小山谷里随意地扫视着。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男人随意地放在溪边一块石头上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破旧的陶土花盆之上。
花盆里。
那株看起来同样平平无奇的青色莲花,正一脸惬意地舒展着自己的莲台。
天魔宗宗主那双血月般的漠然的诡异魔瞳,在看到那株莲花的瞬间猛地一缩。
不对。
这股气息……
他那双血月般的魔瞳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株莲花之上。
他那活了近百万年、早已古井无波的属于半步真仙的无上魔心,在这一刻竟是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
“爸爸!爸爸!花花!”
囡囡那充满了惊喜的清脆童音响起了。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那个陶土花盆。
“花花也想跟囡囡玩!”
张卫东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又看了一眼那个正一脸“渴望”地朝着囡囡的方向微微摇摆着莲台的创世青莲。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他手腕随意地轻轻一翻。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土花盆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然后,他将那个花盆连同那株在他眼中只是女儿的一个高级玩具的创世青莲,递到了女儿的怀里。
“拿去玩吧。”
“别把它弄坏了。”
轰!
高天之上。
那道一直笼罩在无尽魔气之中的高大身影,在看到那株青色莲花被那个男人随手递给小女孩当玩具的瞬间,那双血月般的诡异魔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
他那颗活了近百万年的高傲的属于半步真仙的无上魔心,在这一刻像被一道来自混沌之初的真正的创世神雷狠狠地劈了一下!
他看清了!
他彻底看清了!
那不是普通的莲花!
那是……
那他妈的是传说中诞生于混沌之初、蕴含了这方天地最原始最纯粹的“创世”道韵的无上神物!
创世青莲!
一股比亲眼见证了真仙陨落还要荒谬亿万倍的滔天骇浪,瞬间将他那刚刚才因为觉得“无趣”而变得有些漠然的至高魔魂彻底淹没!
他听到了什么?
玩……玩具?
这尊连他都只在宗门最古老的魔典之中看到过一鳞半爪记载的、足以让任何一尊真仙都为之彻底疯狂的无上创世神物!
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竟然只是一个可以随手递给女儿的玩具?!
一股比被当场抹杀还要不敢置信、比被挫骨扬灰还要无法理解的绝对空白,瞬间占据了他那从诞生之初便已无敌于世的古老魔魂!
他那活了近百万年的脑子里疯狂爆炸!
他那张一直隐藏在魔气之中的威严的不朽魔脸,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天髓玉晶?那是什么垃圾?
跟眼前这株真正的创世神物比起来,连给它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名为“贪婪”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对火焰,毫无征兆地点燃了他那颗冰封了近百万年的古老魔心!
他那因为极致的贪婪而剧烈收缩的血色魔瞳,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正抱着花盆、一脸开心地用小手轻轻抚摸着莲瓣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
他那沙哑的颤抖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滔天占有欲的魔音,在这片死寂的黑暗天地间悠悠回荡。
“我的……”
“是我的!”
“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