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投周刊”那篇文章的效果比我们想的还厉害，接下来几天，工作室的电话和邮箱都快被挤爆了。各种各样的人找来，有真心想合作的，也有就想凑个热闹的。
大刘负责接电话，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王总是吧？您好您好……对，我们主要是做品牌设计和插画……啊？要做个能‘一秒抓住年轻人’的奶茶店海报？还要带点‘国潮风’但又不土？这个……我们得先看看具体需求……”
小悠那边也没闲着，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回邮件，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又一个问能不能照着某个网红风格抄的，还说那个‘好卖’……”她哀嚎一声，看向我和苏芷，“苏芷姐，小白哥，这怎么办啊？”
我和苏芷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机会是多了，可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多了。
“不合适的就直接回绝，不用浪费时间。”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嗡嗡响，“把那些需求明确、预算也靠谱的挑出来，我们重点看看。”
苏芷点点头，指着小悠屏幕上的一份资料：“这个本地文旅局的文创项目可以，他们想做点有地方特色的东西，跟咱们之前那个《烟火人间》的感觉有点像。”
她这话像给忙得团团转的我们指了个方向。大刘和小悠赶紧应下，分头去筛选和回复了。
虽然定了规矩，但每天要应付这么多询问，还是累得够呛。感觉精力被扯成了无数碎片，时间根本不够用。
周三晚上，又加班到挺晚。送走最后一个线上会议的客户，工作室里就剩我和苏芷了。外面天早黑了，楼下的车灯流成一条河。
我瘫在椅子上，脖子僵硬，嗓子冒烟。苏芷还在整理刚才的会议记录，但动作明显慢了，看着也挺疲惫。
“喝点水吧。”我把桌上那杯凉了的水推给她。
她接过去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揉了揉手腕。“今天……又拒了几个？”她问，声音带着倦意。
我想了想：“五六个吧。还有个想用他公司股份换设计费的，让我给回了。”
她听了，扯着嘴角笑了笑，有点无奈。“以前是找活儿干，现在是挑活儿干。这感觉……真有点不习惯。”
“是啊，”我叹了口气，“挑活儿也挺累心。”
我俩都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这名气带来的关注，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苏芷又开口，声音轻轻的：“林小白，你说……咱们这么挑下去，会不会哪天就没人找咱们了？或者……慢慢就变得跟那些只认钱的团队一样了？”
她没看我，盯着窗外，侧脸在屏幕光里有点模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跟她一起看着楼下那些跑来跑去的车灯。然后转过身，靠在窗户上，看着她。
“变不变，不看别人给什么，”我说，“就看咱们自己还记不记得一开始想干嘛。”
我指了指她屏幕上那个文旅局的项目资料：“接这个，不是因为它钱多，是觉得这事儿做得有意思，对路子。”又指了指垃圾桶里那些废纸，“那些，给再多钱，做着憋屈，咱也不能接。”
苏芷安静地听着，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我脸上。她眼睛里的那点不确定，慢慢散了。
“嗯。”她应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有了点力气。她也站起来，开始利索地收拾书包，把数位板、画笔一样样装好。
“走吧，”她拉上拉链，“回家。尘尘该饿了。”
我点点头，关上电脑和灯。
锁上门，把一屋子的忙乱暂时关在后面。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我俩的脚步声。
等电梯的时候，苏芷说：“明天把那几个靠谱项目的资料再对一遍，咱们开个会定一下。”
“行。”我点头。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也挺好。虽然累，但知道身边站着的是想法一样的人，心里就踏实点。
日子还得这么忙忙乱乱地过，但只要我们自个儿别乱了阵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