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觉得自己做了冗长的一场梦,梦里他听见一阵奇怪的鼓声,紧接着,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入一团黑雾之中。
周遭安静得可怕,他试图呼喊,但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黑暗。
这时,那阵鼓声又响了起来,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牵引着他跟着鼓声往前走。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一抹光亮,一开始是一个光点,渐渐变成一团光晕,直到走过去,原来是一道光门。
鼓声戛然而止,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面前的光门,眼前豁然开朗,周围全是高耸阔叶松和皑皑白雪。
这是岭上?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江烬茫然地走向前方的阔叶松林,深埋在记忆角落的画面与眼前的一切重合,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爸!爸!是你么?
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男人缓缓回过头。
眼泪刷地一下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江烬抬腿朝男人跑。
直到站到男人面前,熟悉的眉眼映入眼瞳,江烬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嘣”的一声断了。
他一下子扑进江永镇怀里:“爸!”
江永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笑容还是很多年前那样,温和中带着一丝腼腆。
江烬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告诉他妈妈已经去世了,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江永镇掉眼泪。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十岁那年的冬天。
这时,江永镇突然开口说话了:“江烬,告诉我,在武陵区芦荻山桑场船舶临时停泊点的船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烬没有任何犹豫,开口便说:“有人,女怪物在船舱里,杀不死,她自愈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她让我用火烧.”
“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谁?她是……”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江烬的话,他悚然一惊,眼前的一切像是突然荡漾开的水波纹,顷刻间土崩瓦解,只留下空气中烦闷的灼热。
江烬猛地睁开眼,发现黑暗中一道黑影立在床头。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叫门声,陈释迦在门外大喊:“江烬,开门。”
床头的黑影突然动了,转身便往窗边跑。
电光火石之间,江烬猛地从床上翻起,从后面扑向黑影。
“咚!”的一声闷响,黑影被他扑倒在地,两个人瞬间滚成一团。
黑影的力气很大,江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死死按在身下。
“你是谁?”他狠狠从后面勾住黑影的脖子,无论黑影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不说?很好。
江烬冷笑出声,收紧手臂力道,黑影顿时一阵痉挛,身体渐渐发软。
“是,是我!”
黑影发出声音的瞬间,反锁的房门被从外面硬生生踹开,走廊的光线一下子透射进来,陈释迦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江烬死死勒住的胡悔。
房间里一片狼藉,可以想见刚才的打斗如何激烈,甚至连江烬的脸上都有几处明显的淤青。
当然,胡悔脸上也不好看,此时被江烬勒住,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见是陈释迦,江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一把松开勒住胡悔脖子的手臂,一脚将他踹到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需要一个解释。”
胡悔翻身坐起,江烬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只比成年男性手掌大一点的黑色拨浪鼓。刚刚那阵鼓声就是从这只鼓里发出来的?
他直觉这只鼓有问题,没想到陈释迦已经先他一步冲到胡悔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黑色小鼓。
“陈释迦!”胡悔大喊一声,沉着脸冲过去抢鼓。
陈释迦猛地向旁边一躲,冷冷地看着他说:“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把鼓摔了。”
胡悔果然不敢再向前一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果是前一天,江烬还只是觉得胡悔虽然不太讨人喜欢,但关键时刻还算不掉链子,但经历过刚刚那种事后,他对胡悔的感觉只剩厌恶。
他在用那只诡异的鼓控制自己的梦境,劲儿套他的话。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江烬打破宁静,蹙眉看着胡悔说:“你刚刚是怎么控制我的梦境的?那只鼓是怎么回事?”
胡悔没说话,阴鸷的目光看向陈释迦,如果不是她刚才坏事,自己早就已经从江烬口中套出所有话了。
可惜……
陈释迦得意一笑,晃了晃拨浪鼓:“我也想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烬突然瞥了床头的手机一眼,他更好奇陈释迦是怎么知道自己落了胡悔的套儿。
胡悔瞳孔微缩,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玩意儿罢了!催眠的道具而已。”
“只是催眠的道具?”陈释迦明显不信,如果只是一个催眠的工具,她怎么会同时被催眠,并且能清晰的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我不信。”她忽而一笑,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帅气地甩了一个刀花,然后毫不犹豫地戳向鼓面。
胡悔连忙阻止她:“我说。是阴阳鼓,阳鼓听心,阴鼓听硒。这是听心鼓,鼓声能迷惑人心,类属于催眠吧!”
江烬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但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确实很像是被催眠了。
“那阴鼓听硒又是什么意思?”陈释迦忍不住问。
胡悔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陈释迦啧啧两声:“是不在你手里,还是你不知道?”
像是被突然戳破了西洋镜,胡悔耳尖不自然地红了,好一会儿才阴沉着脸说:“不知道。”
陈释迦低头晃了晃听心鼓,鼓槌敲打的鼓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狐疑地看向胡悔。
胡悔冷哼一声:“这是我胡家的宝贝,自然不是谁都能用的。”
陈释迦冷笑:“既然我不能用,那不如……”她作势要摔鼓,胡悔连忙出声阻止,“你敢!”
陈释迦耸了耸肩,一抬手,把鼓丢给江烬:“给你吧!”
江烬接过鼓,扭头看胡悔恨不能吃了他们的表情,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像烫手的山芋,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还他怕下次再中招,回头心里那点秘密都得秃噜出去,不还,看这架势,这东西对胡悔来是很重要。
“这样吧!为了咱们合作愉快,这鼓我替你保管了,等事情结束,你找到你要的东西,我找到老江,到时候我再把鼓还给你。至于你刚刚的行为……”江烬眼神幽地泛冷,面无表情地看着胡悔说,“你要找的东西恐怕不止跟老江他们有关。船舱里的女怪人是不是也跟那样东西有关?还是说,她也在找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