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价也有窍门，若傻乎乎全城搜罗香药，再一口气全买下来，那成冤大头了，且多少银子都不够填。
柴掌柜自然不能做那蠢事，回去想了一晚，心里有了对策。
-
十一月初，风又干又冷，出门闲逛的人愈发少。
留芳阁后院，小葛准备泡些艾叶，掀开麻袋往里一掏，一下就摸到了底儿。
他拎着麻袋，进了铺：“掌柜的，咱们艾叶没了，就剩一层底，顶多蒸小半坛了。”
康掌柜正在柜台研究新香方，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小戴没补上吗？那你上楼找他说一声。”
小葛哦了一声，拎着袋子，噔噔噔跑上楼。
没过一会儿，小葛的大嗓门在二楼响起：“掌柜的，戴账房没在啊！！”
康掌柜瞅瞅天花板，无奈道：“听见啦，听见啦，你小点声不行？估计是出去补货了！”
“哦！”小葛又噔噔噔跑下来。
他刚下楼，铺子门口的棉门帘儿就掀开了，戴账房走进来，在门口跺了跺鞋底雪泥，摘了棉帽儿。
小葛咧嘴一乐：“戴账房，我俩正说你呢，你就回来了！咱家艾叶快没了，得补货了！”
戴账房叹口气：“哎！我前儿盘库就瞧见了，不光艾叶，薄荷、檀香、白芷，这几样都快没了。”
“往日，韩家商队这会儿早该送药来了，可我左等右等，不见他们来，这不就去主动找过去看了。”
小葛瞅他两手空空，纳闷道：“那你咋没买？”
戴账房摇摇头：“你们猜，现在艾叶和檀香都卖多少？”
康掌柜在他叹气时就抬了头，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涨价了？涨了多少？”
戴账房咽咽唾沫，伸手比了个七：“天老爷，艾叶是多金贵的玩意儿？他开口就敢要七吊一斤！”
“还有檀香，更是离谱，二两一钱，一钱啊！我磨了半天，他愣是不松口！旁的药也都涨了些。”
小葛瞪大了眼：“为啥啊？不是我说，凭啥啊！就因为快过年了？”
康掌柜放下书，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戴账房：“他说为啥没有？”
戴账房道：“说是今年天冷，往后估计还有好几场大雪，到时候路更难走，货不好运。”
“他手里存货不多，说不着急出，想再观望观望。从他那出来，我又去了别家，全都涨价了。”
“许是都听着风声，准备合起伙来宰人嘞！早知如此，上个月就该多囤些，临到年关，正好卖呢！”他后悔道。
康掌柜是见过风浪的，倚着柜台，哼一声：“什么大雪！我看就是临到年关想提价，老把戏了。”
小葛眼巴巴道：“那咱这香露，先不做了吗？”
康掌柜思忖道：“崔夫人那批已经做上了，余下的每样也够灌十几瓶，先不急，等等看。”
“过半个月，只要没人吃这套，他们压货的就该急了，到时候不给个好价，我还不愿要呢！”
戴账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打这天起，戴账房也不天天闷在铺里了，有事没事就在街上转悠，四处打听行情。
只是没到半个月，才过去七天，就出问题了。
清馥堂出手，从几个外来商队和生药铺手里，高价收了一批艾叶、薄荷和檀香。
消息传到留芳阁时，康掌柜和月宁正在说话。
康掌柜脸色一变，忍不住怒道：“姓柴的这是要做什么？他这一搞，没人肯降价了！他就那么急？”
“而且偏偏是咱家要用的这三样！”
戴账房两手一摊：“谁说不是？现在外头都骂他呢，怂货一个！我怎么看都像在针对咱家。”
“咱存货不多了，估计支应不到春节。”
腊月，正是香药卖的好的时候。香囊、香露、香薰烛都是上好的节礼，要是供不上，得少赚不少银子。
俩人在这厢生气，月宁在一旁，倒是偷偷松了口气——清馥堂总算又出手了！
十一月初一，老雕他们带着货先回江宁了，周谦和孙石头仍留在辛州，住在如意客栈里。
清馥堂播散消息时，他俩没少出力，四处奔走推波助澜，只盼动静闹得大些。
眼下已经在客栈住了十天，吃住取暖样样都要钱，多在辛州待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银子，所以打心眼里盼着清馥堂快些闹事。
月宁看向康掌柜：“节前供不上货是大事，康伯，要不您跟我去一趟徐府，好叫娘子晓得？”
康掌柜踌躇片刻，摇了摇头：“先不忙，我这几日问问朋友，看谁手里有余货，能否匀我些。”
月宁微微一惊：“您能找到？”
康掌柜摇摇头：“不一定，只是先问问。”
月宁心道不妙，嘴上却只能应道：“好，您先看着办，若是不行，我再与娘子提。”
从留香阁出来，月宁心里烦闷，顶着风揣着袖子，一路往家去。
边走，边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笨。
她和周谦千算万算，怎么就漏算了康掌柜呢？人家在辛州做掌柜恁些年，怎会没个一朋半友？
她虽帮忙打理铺子里的事，但铺子的主事是康掌柜，按规矩，铺子经营出状况，理应由掌柜向东家禀报。
若由她去说，显她越俎代庖，难免叫康掌柜不爽。
所以按计划，这事应该由康掌柜自己禀给杜璎，自己在其中，只顺水推舟，给周谦牵线搭桥。
可现在康掌柜试图自己解决，一下就乱了计划……
她一路走一路想，走到徐府角门口，忽然迎面撞来一人。
“月宁呀，刚从铺里回来？”
月宁抬眼一看，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杜璎屋里的阮嫂子。
她梳着单螺髻，鬓上簪两朵品红绒花，一身半旧水红棉袄，下系一条翠罗裙儿，肘间挎个小竹篮。
她笑着应了声：“嗯，刚回。嫂子去哪儿？天都快黑了。”
阮嫂子笑笑：“这不眼瞅过年了？我寻思去扯两块好布，做两件新袄子，府里发的总不如自己做的厚实。”
说着，她把碎发挽到耳后，笑意更深。
“多亏你，留芳阁生意见好，想来春节能多分些红，不然我哪有余钱去扯布扯棉花。”
月宁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个主意来。
? ?昨天没更，对不起，鞠躬）因为柴掌柜想到了主意，我还没想到 t-t！ ps：月末双倍票票已开启，就拜托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