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的话音落下,纪遇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种过于巧合的出现时期,再加上这种提示的方式,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了之前的那个人。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也算是解了他们现在的燃眉之急。
毕竟他们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越早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能救到人的概率就越大。
疏桐捧着那尊掌心大小的泥塑佛像,目光死死盯着蜷缩在地、不断哀嚎的河神阿澈,又忍不住往黑暗通道的方向瞥了一眼。
纪遇将所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握紧手中那柄名为【生存还是死亡】的锤子,目光扫过祭坛四周。
被打晕的苍鹰与赤蛇队员还躺在原地,没有任何人看守,掳走清晏的黑影随时可能去而复返。
他们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分配,只能依靠在场几人互相配合,完成这场关乎生死的封印。
“没时间犹豫了,阿澈的怨气随时会再次爆发,一旦祂彻底失去理智,整个祭坛都会被夷为平地。”
纪遇的声音沉稳,压下了所有人心中的焦躁,
“寒刃、野渡,你们负责牵制阿澈的行动,不要主动攻击,只需要引导祂的动作,让祂保持相对稳定的姿态,不能让怨气波及到村民和囡囡。”
“疏桐,你站在祭坛正中央,拿着你的佛像,按照老婆婆说的位置承接魂息,”
“我来负责提取祂头顶、双手、双脚的五处魂息。”
闻言,寒刃和野渡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朝着阿澈的方向靠拢。
似乎是因为那个幕后黑手已经带着清晏离开,此时的阿澈明显没有前面那般狂暴,只是仍旧处于不太稳定的状态。
两人一左一右拉开距离,周身气息平稳内敛,没有释放出任何攻击性的力量,只是用自身的气场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慢慢引导着阿澈蜷缩的身体舒展。
阿澈感受到两人的靠近,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波动,周身翻涌的怨气微微躁动,却没有发起攻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抬起了头。
祂原本痛苦蜷缩的身躯慢慢站直,透明的身躯在怨气包裹下微微晃动。
纪遇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脚步轻盈地靠近阿澈,左眼的四色视觉全力开启,清晰地看到阿澈头顶正中那一缕淡蓝色的纯净魂息。
这是祂灵魂最核心的部分,也是封印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她握紧【生存还是死亡】,将大头修复之锤对准那缕魂息,按照规则动用温和的力量进行引导,顺着魂息的流动轨迹,将其慢慢引离本体。
修复之锤的力量轻轻包裹住魂息,没有引起任何反抗,淡蓝色的魂息顺着锤子的纹路缓缓飘出,朝着疏桐手中的佛像飘去。
疏桐立刻集中精神,催动佛像的净化之力,将这缕魂息稳稳承接在佛像头顶的位置。
泥塑佛像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佛光,将魂息妥善封存。
第一个魂息提取顺利完成,纪遇没有停顿,立刻转向阿澈的左手。
阿澈似乎察觉到灵魂力量的流失,左手猛地攥紧,怨气在指尖凝聚成一股尖锐的形状,朝着纪遇刺去。
寒刃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冰系异能在身前凝结成一层薄冰,挡住了这一击,
冰面被怨气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成功为纪遇争取了时间。
纪遇手腕一转,再次用修复之锤引导左手的魂息。
这缕魂息比头顶的更加活跃,不断挣扎着想要回到阿澈体内。
她稳住心神,保持力量的稳定,一点点将魂息牵引出来,疏桐精准承接,将其封入佛像左手的位置。
紧接着是右手,阿澈的反抗愈发明显,周身的怨气疯狂翻涌,整个祭坛都开始微微震颤。
野渡立刻上前配合寒刃,两人合力稳住阿澈的动作,野渡的拳头带着柔和的劲力,轻轻拍在阿澈的手臂上,引导祂放松紧绷的肢体。
纪遇屏住呼吸,专注于右手的魂息提取,
她能感受到阿澈灵魂深处的痛苦与不甘,那是百年间积攒的委屈,可她不能有任何失误,
一旦封印失败,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修复之锤的力量稳稳包裹住右手魂息,顺利将其引出,疏桐再次承接,佛像的佛光又浓郁了几分。
接下来是左脚,此刻,阿澈的情绪彻底失控,猛地抬脚朝着地面踹去,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怨气顺着缝隙疯狂涌出,朝着四周扩散。
老婆婆站在一旁,突然开口提醒:
“稳住祂的脚踝,魂息在脚踝内侧。”
纪遇立刻按照老婆婆的提示,俯身靠近阿澈的左脚,避开翻涌的怨气,精准对准脚踝内侧的魂息,
修复之锤的力量轻柔地缠绕上去,这缕魂息极其微弱,稍不注意就会被怨气吞噬,
她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出,疏桐屏住呼吸,稳稳将魂息封入佛像左脚位置。
最后一处是右脚,也是最难提取的一处,这里的魂息与怨气纠缠最深,也是阿澈反抗最激烈的地方。
阿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右脚猛地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气朝着纪遇踩去,
寒刃和野渡同时发力,一左一右拉住阿澈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稳住祂的动作,
两人的额头渗出冷汗,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纪遇抓住这个机会,将修复之锤的力量调到最柔和的状态,精准刺入右脚魂息与怨气的缝隙之中,一点点剥离出纯净的魂息。
这一过程持续了足足数分钟。
纪遇的精神力消耗巨大,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
可她依旧没有放弃,终于将最后一缕魂息成功引出。
疏桐看着这缕魂息飘向佛像,立刻催动全部力量承接,当五处魂息全部封入佛像的瞬间,泥塑佛像爆发出耀眼的金色佛光,瞬间笼罩整个祭坛。
阿澈周身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透明的身躯渐渐变得平和,空洞的眼眸缓缓闭上,最终化作一团淡蓝色的水汽,被佛像彻底吸入其中,完成了临时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