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娱乐区占地不小,短短十分钟内,源源不断有人得了消息赶来凑热闹。
除了麻将桌,其他地方都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唯有台球桌这一块,打眼一望,挤挤攘攘。
“哎哎,别挤!”
“干什么呢?我占的位置,你要看热闹滚一边儿去。”
“抄着个相机干啥呢?哎……记者是吧?我记得‘金字招牌’饭店不让拍照的……”
陆时瑜目光再一次扫过人群,同时漫不经心应付陆方然:
“到底是十五万还是十二万?你一再改口是什么意思?我可没空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陆方然暗骂她贪得很,一加两万还不够,竟然敢要到十五万!
陆方觉同样觉得陆时瑜有些过分了,再一次试图劝方然算了:
“不就打两场台球?没必要闹那么大……”
十五万,都能买下鼎盛房地产名下的半套房了!
陆方然瞥一眼陆方觉,心说你懂什么?
她可不单单是为争一时意气,更不是为了周旭,而是……
“好,我答应!”
陆方觉倏地皱起眉头,在陆方然轻抬下巴再一次挑衅陆时瑜时,头一回拿审视的视线打量方然。
相处三年半,陆方觉深知方然的性子。
没什么好处的事,她坚决不会干的。
到深市中学当老师,是为结交学生的家长,扩大人脉圈;
盯上对称房地产,既是看中张崇山买下的那几块地皮,也是看上张崇山建的楼。
现在闹这出,甚至不惜押上十五万……
陆方觉看向陆时瑜,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价值远超十五万。
从前产生过的念头,再再再次浮现脑海——方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陆时瑜确定以及肯定陆方然有问题,但不太懂陆方然砸十五万和她玩一玩,打着什么算盘。
陆方然还在催促,陆时瑜心思转了两圈,平静地说:
“我记得易老板刚刚说过,比什么都行,对吧?”
陆方然一听就知道她又要耍花招,一句‘不行’还没说出口,易关已经点了脑袋,痛快应声:
“没错。”
易关被陆方然隐晦瞪了两眼也不在意,视线瞄向不动声色挤在人群里挪动的某三个人,眉毛轻轻挑了下。
他没记错的话,除了刚交换过名字的江保和郭天佑,另一个人,也曾和陆时瑜一个包间吃过饭。
有趣。
陆时瑜可不管陆方然是怎么想的,人家故意做局害她,她还得礼貌客气同意对方的任何要求?
放到哪个地方,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行,陆小姐大手笔砸了十五万要跟我比,我总不好不给你面子。只是……”
陆时瑜摊摊手:
“我还没学过打台球,一上场连杆子都不会用,陆小姐要和我比打台球,可不怎么公平。
要不这样,我们来打麻将吧?虽说我麻将也是两个小时前才学会的,但比打台球,胜算稍微大一点。”
陆方然皱了下眉头,陆时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说不会打台球,她要是坚持要打,恐怕后续不会按她所想的顺利进行下去。
打麻将,倒也不是不行……她可没听谁说过陆时瑜会打麻将。
然而陆时瑜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要求,陆方然已然信不过她。
应下一条又一条要求,陆时瑜岂不是得蹬鼻子上脸,继续提要求?
陆方然思量时,刚被她看到的走上二楼的高大身影挤进人群里,走到陆时瑜身边,递过一搪瓷杯:
“我让饭店厨房熬的梨膏水,喝了对嗓子好。”
听到周旭的声音,陆时瑜稍微有点惊讶,但不多。
她瞥一眼人群,没接搪瓷杯,仰头问:“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今天不是周末。”
周旭轻声笑了下:
“有位年轻同事过生日,请我们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又没课的来凑个热闹,谁知道我一到大堂,就听人说你在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对面的人:
“你们这是在……”
陆方然抢在陆时瑜开口说话前,把话说了:
“周老师来的正好,还能帮我们做个见证,省得某些人一再改口,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
陆时瑜饶有兴趣盯着陆方然。
陆方然可不怕她,却不想在周旭面前失态:
“周老师,你说呢?”
周旭并未搭理她,只跟陆时瑜说:
“我这边忙完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对面的陆方然没什么好说的,那陆方觉,只和他见过两面,望来的眼神凶狠得恨不得当场弄死他。
周旭笃定在那天酒宴之前,从没见过陆方觉。
那陆方觉的态度,就很值得推敲了。
陆时瑜轻轻摇头,似笑非笑地说:
“陆小姐砸十五万要跟我打三局麻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撞见陆小姐这样的冤大头,这钱,不挣白不挣。”
周旭听得出陆时瑜另有谋算,不再多说什么,抬头时和易关点了点头,全当打了招呼。
易关摸摸鼻子,没敢吭声。
陆方然被周旭无视,又被陆时瑜当众嘲讽冤大头,竟强行忍了下来:
“打麻将就打麻将,但一局麻将得凑齐四个人,还得再喊两个人。”
周旭淡淡瞥一眼易关。
易关忙出了声:“算我一个!”
陆时瑜不置可否,余光注意到江保郭天佑和沈汀将一个手拿相机的男人堵了嘴拖进视线死角,语气平淡:
“易老板跟两方都没什么牵扯,做人做事又公正体面,我很放心。”
话到嘴边的陆方觉和彭疏同时压下念头。
陆方然同样瞥瞥周旭:“周老师,不是我不想跟你打麻将,实在是……”
周旭抿一口梨膏水,终于开了口:
“陆小姐是吧?你不是我教的学生,请不要喊我老师,我也受用不起。”
陆方然话卡住,意识到她到底慢了一步。
周旭和陆时瑜认识在前,当然会偏向陆时瑜。
陆方觉面无表情出了声,却不是帮陆方然圆场,或别的什么:
“这位,周先生是吧?容我冒昧问一句,你和陆时瑜女士是什么关系?”
彭疏同样在意这一点。
陆方然脸一冷,警告地喊了声:“哥!”
易关缓慢转动脖颈,往左看看,再往右看看,心说这都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