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关只当看不到两个人之间的言语交锋,继续搓麻将,心里却在犯嘀咕。
一个两个三个都会算牌,就逮着他一个人薅呢?
他瞅瞅对面的温景安,压下让她留情的念头,只想尽快送走陆时瑜和陆方然。
然而,终究不遂他的愿。
第二局,陆方然赢了。
一比一,还得再来一局。
易关木着脸,只盼着别再出乱子。
温景安:“天胡。”
第三局,赢的是温景安,易关点的炮。
易关勉强挤出笑容:“还打吗?”
陆方然想也不想点了头:
“当然!我还等着陆女士公开在电视电台报纸上,为刚才饭店门口的事,向我道歉呢。”
陆时瑜同样还想再摸摸陆方然的底:
“赢了可得十三万,我可不能半途而废。”
行行行,打就打!
易关本来就烦得不行,饭店经理悄悄传话时,他脸更臭了。
“等我打完这局。”
饭店经理心想不怪老板生气。
那被抓到的记者除了拍下饭店内部情况,偷偷拍了好几张客人的照片,其中就有老板他爸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甚至还有男女厕所的照片……
这要是传出去,饭店开不下去事小,牵扯到老板一家事大。
陆时瑜还在观察陆方然,几局打下来,陆方然某些表现,和沈沧雪是挺像的。
比如沈沧雪看人喜欢看头顶,陆方然也有这么个习惯。
陆时瑜克制住摸摸头顶有什么的念头,听着陆方然和温景安拉呱。
陆方然提到的每一个话题,仿佛正戳温景安的兴趣。
几句话聊下来,温景安回应陆方然的语气,少了几分冷漠冷淡,多了几分亲切。
陆时瑜又想起大院时的宋净,她明明是时淮一手提拔的,明明她跟池南一样和时淮关系挺好,明明一开始和沈沧雪交情不浅也不深。
可宋净后来却听了沈沧雪的话,到钱团长那儿举报时淮贪污受贿……
陆时瑜紧盯陆方然,思绪逐渐飘远,飘到远在香江的沈沧雪身上。
她俩见上一面,会是什么情况呢?
直觉告诉陆时瑜,最好不要让沈沧雪和陆方然碰上面。
“陆女士这是怎么了?盯着我一句话都不说,反倒怠慢了温小姐和易老板。”
陆时瑜回过神,对上温景安扫来的目光,平静笑了下:
“我只是觉得陆小姐可真厉害,我连见都没见过温小姐,然而陆小姐每一句都能和她聊到一块儿,可见你们俩还挺有缘分的。”
陆方然心底一沉,余光看向温景安,果然瞧见她缓和些许的脸,逐渐变得没什么表情。
该死的陆时瑜!
陆方然尽量面不改色地说:
“哦,我正好对这些方面感兴趣。”
陆时瑜挑眉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四个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围观的只敢小声交流,生怕说话太大声,影响到胜负。
周旭若有所思走回来时,就听人群中央,郭天佑小声嚷嚷着什么话。
他没靠太近,只拍了拍陆方觉的肩膀,示意有人找。
陆方觉顿了下,深深看一眼周旭,再看向某处隐秘角落探头向他招手的彭疏。
他迈开脚步,走向彭疏。
半个小时后,可算分出了胜负。
陆方然脸比锅底还黑,不停喃喃不可能啊。
她怎么可能输给陆时瑜?
她明明抢了陆时瑜的气运……
难不成,陆时瑜也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陆方然噌地站起,双手撑在麻将桌上,死死盯住陆时瑜:
“你还记得……”
陆时瑜只觉得她莫名其妙的,看在十三万的份上,耐心地重复一遍:
“记得什么?”
陆方然狠狠一闭眼,几秒钟后沉沉摇头,拎上挎包大步离开。
易关扬声说:“明天之内,记得把钱送来,不然我就问你哥问常家要!”
陆方然一步都没停,脑子乱糟糟的,不敢相信输的竟是她。
离开饭店后,陆方然缓缓吐出一口气,彭疏靠不住,陆方觉也靠不住。
陆方觉靠不住,常家就更不可能成为她的依仗。
不行。
她得抓紧时间,把那件事定下来,不能再被陆时瑜抢走!
*
易关脸色复杂地递过一张嵌金卡片,看陆时瑜的眼神就跟看傻子差不多。
眼看陆时瑜伸手来接卡,他忍不住再一次提醒:
“拿我的人情换饭店五折金卡,可不划算。”
陆时瑜接过金卡,耸耸肩:
“我倒觉得挺划算的,你请的厨子厨艺不错,跨年当天晚上帮我留个大一点的包间,我请人吃个饭。”
易关:“……哦。”
他亲自送陆时瑜一行人到后门门口,不忘和周旭打了声招呼道别。
送走高老板和沈汀后,陆时瑜看张崇山心事重重的,转头问周旭:
“你和易老板有些交情?”
周旭无奈点了下脑袋:“他,是我表姨的小儿子,人不怎么聪明,只喜欢吃喝玩乐。”
陆时瑜还是第一次听周旭提起他的家里人,难免有点好奇,却没多问,揣好五折金卡,笑吟吟地问:
“你说这张金卡,和他的人情比起来,哪个轻,哪个重?”
郭天佑就在旁边跟着,忍不住插话:“那当然是金卡更划算!吃一次能省一半的钱呢!”
那纨绔二代的人情,顶个屁用。
周旭瞥了郭天佑一眼,对陆时瑜说:“你选哪一个,哪一个就更好。”
郭天佑斜着眼睛睨他,心说陆哥还说他周哥话少,这不挺会说话的嘛。
年底时间过得非常快,眨眼就到旧年跨新年的当天。
翌日的元旦节,陆时瑜还得去赴对称房地产的封顶酒会,就将请人吃饭定在今天。
陆时冶还在香江跑宣传,陆时淮身份被顶替,又不能南下。
陆时瑜只好分别给他们打了电话,约定明年全家回老家过年,再在时均的嘚瑟声里挂断电话,抬脚来到包间。
今天请的都是同龄年轻人,周旭、吕执、季知勉、林晴小可、宁烟年念……
陆时瑜和陆时均进包间时,一群人都玩疯了。
这间大包间,除了麻将桌,还有个唱卡拉oK的小包厢,郑京正和许诚扯着嗓子嗷呜嗷呜狼嚎。
陆时均嫌弃归嫌弃,拿起一个话筒,果断参与其中。
林晴家离得近,但来得晚,她视线扫了一圈,跑到陆时瑜身边坐下,一脸想说什么又不好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