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居然还是苗江,穿着军大衣黑皮鞋,围着白围巾,提着点心果子。
身材高大,眉眼俊朗,笑容灿烂,一路走过来,引得村里大姑娘小媳妇伸长了脖子跟着看。
苗青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副皮囊长在苗江身上,真是白瞎了。
不过仔细想想,苗家三兄妹皮相长得都挺好。
苗江是典型的浓眉大眼比较有男子气的长相,苗红是有点妩媚的狐狸眼俏丽长相,而苗青是清雅秀丽干净无害的长相。
各有各的好看,风格又明显不同,只能说基因好,爹妈会生。
可惜皮囊再好看,心眼子坏了也是不行。
看到苗江这样大张旗鼓的过来,苗青就知道准没好事。
可来都来了,也不能拿大扫帚把人赶出去,总得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把人请进去,坐在热乎乎的炕上,苗青慢悠悠嚼着杏干,等着苗江露出来狐狸尾巴。
苗江先是埋怨了苗青一通,说她不管有啥事都不跟家里说,这么久都没给家里写信,家里都不知道她这边出了这么多事。
还是苗红无意中看到一份内参消息,得知苗青这里出现了间谍头子,还打死打伤了很多人,太过担心,打电话到丁村公社问了问。
才知道苗青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光未婚夫死了,自己还受了重伤。
林霞知道这个消息,哭了整整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要赶火车来看苗青。
被大家好说好歹给劝了下来,她身体不好,才给单位请了长假,谁敢让她一个人坐那么久的车过去找苗青啊。
可家里人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商量了一番,决定让苗江过来看看。
苗江也是运气好,买到了火车票,不敢耽搁,赶紧出发,现在看到苗青安安稳稳坐在对面,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
这番话苗江说的是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可苗青听完,没有丝毫动容,只淡淡说了一句,
“妈不是身体不好才请长假的吧,是苗红快要生了,她得在家伺候月子吧。”
正准备表演热泪盈眶的苗江一下子被卡住了,他猛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太过震惊。
虽然妈和苗红都跟他说过,苗青现在不一样了,她完全康复了,还很聪明。
可他对苗青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痴痴傻傻,整天躺在床上连动都不能动的妹妹身上,突然被苗青一针见血指出真相,他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一瞬,苗江甚至怀疑,坐在他对面的真的是原来的苗青吗?
她这哪儿是康复啊,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但是想到这次过来的目的,苗江还是耐着性子,温声细语解释,
“你怎么会那么想呢,红红怀的可是刘家的长孙,刘家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哪儿用得着咱妈帮着照看。
咱妈那眼睛一直就有问题,你也知道的嘛,那时候为了给你看病买药,她天天晚上点灯熬油做鞋。
脖子累坏了,眼睛也不行了,以前还能凑合,自从去年大病一场后,眼睛就更加看不清了。
夏天上班的时候,差一点就把手伸进机器里头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不敢让她再去上班。
反正现在家里也不缺她那点工资,她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你说是不是?”
苗青抬起跟羽翼一样的睫毛,清凌凌的眼睛直直盯着苗江。
看的苗江头皮发紧,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要穿透他一般。
见苗江又是低头喝水又是去抓杏干,忙的乱七八糟,就是不敢跟自己对视,苗青笑了。
勾起唇角,眼中满是嘲讽,
“你带妈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妈的眼睛到底是什么病,要怎么治?”
苗江愣了下,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是要带妈去医院的,可妈死活都不肯去。
她说自己的毛病自己心里清楚,就是熬夜把眼睛熬坏了,再加上岁数大老花了,所以看不清。
我给她买了些眼药水,现在每天滴一滴,能好受点,但还是看不太清。
不过也不影响日常生活,对了,妈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芝麻糖包,你尝尝看。”
苗青看着苗江一脸殷勤递到她跟前的糖包,眼中嘲讽更加明显,
“所以,你们不仅没带妈去过医院,现在家里还是妈做饭?”
苗江的手僵在了原地,有点恼羞成怒,语气变得冲了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把人想的那么坏?
我以前是对不起你过,我跟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跟家里疏远了啊。
那是咱们的亲妈,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她?
是她死活不肯去医院的,但我也找医院的朋友问过了,像咱妈这种情况,去了医院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
只能多休息,多调养,按时滴眼药水,可能会好转一点,但想恢复的跟正常人一样,还是不大可能了。”
苗青面无表情,眼神依然清冷锐利。
苗江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跟小时候那样拍她两巴掌,让她知道知道谁是哥。
可想到过来的目的,他还是强忍着怒气,语重心长劝苗青,
“我知道,你生哥哥姐姐的气,不想原谅我们,恨我们。
我们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可爸妈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尤其是咱妈,这些年对你真的没得说。
你不能这么绝情,不跟家里联系,伤她的心啊。
你知道妈今年都瘦成啥样了吗?你知道哭了一整晚,她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吗?
妈的头发白了好多,她天天都想着你念着你,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苗青恶心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毫不客气戳破苗江的谎言,
“妈辛苦劳累是为了给你凑钱娶媳妇,为了照顾苗红,还有你跟爸这两个大懒虫。
你们要是真的担心我,不会我不给你们回信就长达半年不联系我。
更不会在知道我未婚夫去世,自己受了重伤后,一上来不是关心我的身体,而是指责我不联系家里。
你根本不在乎我好不好,妈也没你说的那么挂念我,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看在妈的份上原谅你们。
你过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的抚恤金,你娶媳妇的钱还没凑够,你丈母娘又涨价了,是吧?”
苗江的脸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变的五彩缤纷,好看极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用力一拍桌子想要站起来,却惊悚的发现不仅桌子没拍到,自己也站不起来了。
苗青已经不想再看他演戏了,自然不可能让他再拍案而起。
见他脸色不对,就立刻用能量丝控制住了他的手脚。
“你,你,我,我,我怎么不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