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多月的抢收，粮食都入了库。
晾晒几天，就要交公粮了。
前一天下午，卫父特意叮嘱他们，交公粮要早早的去，因为去了粮站要排队，去的晚了说不定还要排到第二天去，到时候又得拉回来。
陈娇娇还没有见过交公粮的场景，好奇的很。
卫邵劝她别去的话都到嘴边了，可看着她满脸兴奋的样子，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有他在。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卫父就喊他们出门了。
陈娇娇以为他们去这么早，绝对是第一个交粮的，没想到，他们到了地方，就看到排队交粮的人已经排到粮站门口了。
卫霖气愤道：“这些人是昨晚没睡觉就过来了吧。”
“等着吧！”
卫父看了一眼，蹲在了门口的边上，抽起了烟。
卫邵问陈娇娇：“冷吗？”
陈娇娇摇头，她站在车上探头往前面看。
看见前面的人把粮食搬下来，然后粮站的人一袋一袋的称重，而且还要检查质量。
看着挺仔细的。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另一个村，村长是个有点驼背的老头。
他走过来蹲在卫父跟前。
“老卫，今年你们村粮食产量怎么样？”
卫父瞥了他一眼，“还行，你们呢？”
老头笑了笑，“也不错，去年颗粒无收，大家伙都等着今年分粮呢，干活也积极，不过肯定比不上你们村，拖拉机都开上了，还是公社头一份，我看着真是眼馋啊，交公粮都不用平车拉了。”
卫父哈哈一笑。“那你可羡慕不来，谁让你们村没有会开拖拉机的。”
卫父这么得瑟也是少见。
“切，好像是你会开一样。”
卫父：“我儿媳妇会开就行啊。”
老头：“······”斜了卫父一眼。
没办法，谁让自己儿媳妇不会开呢。
“看把你得意的，我可是听说了，农机站马上又要来一批拖拉机了，到时候我们村也要有份了。”
卫父扯了扯嘴，“那也是我儿媳妇的功劳。”
要不是陈娇娇教他们，就算拖拉机下来，还是没人会开。
老头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起身回了他们村的队伍里。
卫霖靠在了车头上。
“真无聊，二哥，你们吃早饭了吗？”
卫邵摇头，“没有。”
起的太早，就陈娇娇喝了一杯奶。
卫霖叹气，“我也没有，而且还没睡好，昨天晚上我儿子一会儿醒一次，惊得我都没睡着。”
陈娇娇问道：“是不是玉儿奶水不太好？”
卫霖点头，无奈道：“天天就吃粗粮，奶水能好才怪，等分粮之后，我多换点细粮，给她改善改善伙食。”
天慢慢亮了，交粮的队伍后面排的更长了，前面的队伍却不怎么动。
“饿吗？”
陈娇娇点头，“看情况，还得好长时间才到咱们。”
“那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再来吧。”
“也行。”
陈娇娇看了一眼卫父，“要不要问问爹，看他去不去？”
“不用问，咱们吃完给他带点就行。”
“好吧。”
卫邵过去跟卫父说了一声，卫父点头。
他们两个去了国营饭店。
陈娇娇吃了一个肉包子和半碗馄饨，剩下的半碗让卫邵吃了，又吃了三个包子。
回去的时候，又买了六个肉包子。
到粮站，看见他们的队伍终于往前了一些，卫霖看到他们回来，赶紧招手。
“二嫂，把车往前开一开。”
陈娇娇应了一声，过去移车。
卫邵拿着买来的包子给了他爹。
顺便跟卫明和卫霖说了一声，“去吃包子。”
卫霖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还是二哥好。”
然后就朝卫父走了过去。
卫明却有些尴尬的朝着卫邵摆了摆手，“我不饿，你们吃吧。”
卫邵只是看了他一眼，“我们吃过了，别瞎客气。”
卫明讪讪的站在原地，看着卫邵走到陈娇娇跟前，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
他心里有些复杂，只觉得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很失败。
随即看到卫父朝他招了招手，卫明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卫霖蹲在卫父身边，嘴里吃着包子，还念叨着：“这细粮就是好吃，爹，咱们什么时候分粮啊？”
“把公粮交了回去就分。”
大家伙都等不及了。
卫明看着手里的包子，捏紧了，然后咬了一口，是好吃，上一次吃细粮还是过年吃饺子的时候。
卫父吃了两个，剩下两个让卫明和卫霖分了。
卫霖吃了一个，另一个舍不得吃，想着回去给自己媳妇补补身子。
“郭家湾，九百八十五斤，少十五斤。”
“怎么可能，咱们昨天都是称好的，整整一千斤，一粒不少，怎么到了这里就少了十五斤。”
说话的正是之前和卫父说话的那老头。
粮站的一个小伙子嗤笑一声，“不信你过来看看秤，是不是少十五斤。”
老头盯着秤看了好久，真是少十五斤。
他囔囔道：“不可能啊，明明之前都是称好的，怎么会少这么多呢。”
“就是少十五斤，你们赶紧补上，后面的人还着急交呢。”
“我们只带了这些。”
他们在村里称过了，所以才没有多带。
“那就站一边去，让人赶紧回去拿。”
数量不够，没办法，只好挪到一边，让后面的人先交，老头喊来他儿子，让他赶紧回村去拿粮。
下一个就是白石村。
白石村人多，要交两千五百斤粮食。
从拖拉机车上搬下来就直接放到了秤上。
“两千四百斤。”
卫父顿时皱眉，因为他们来之前也是称过的，整整两千五百斤，现在却足足少了一百斤。
“同志，是不是看错了？我们之前称过的，怎么会少了这么多？”
还是刚才的那个小伙子，他审视了卫父一眼，“这秤就在这里，难道还是我偷吃了不成。”
卫父看着秤，实在有点想不通。
郭家湾的村长也在这里，看到不止他们村不够，也有些怀疑起这秤的不对劲了。
“同志，是不是秤坏了？要不要换个秤。”
“呵，你好大的口气，还换个秤，你有吗？”
“······”
陈娇娇走到秤边打量了片刻，突然弯下腰从秤下掏出一块石头。
粮站的那位同志瞬间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