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挺着胸膛走到林申面前，将手里的卷成筒的稿子拧起来，轻飘飘地递了过去。
“你留下来收拾！”湛蓝没什么情绪地说。
林申微愣一秒，马上接过来，道了声：“好的，湛老师。”
湛蓝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林申看着她走远，还没转头，手里的稿子就被白帆抽走。
“我来吧，我知道湛老师的习惯，我把稿子放回她桌上就好了。”白帆边说边推着林申往外走，“时间太晚了，你住的远不远，我把稿子放回去了送你回家。”
已经十二点半了，一个女生在外面确实不太安全。林申没有拒绝，和白帆一起把稿子放回去，就一起回家了。
林申租的房子是公司附近的老小区，是寸土寸金的金融区里难得的一块老小区，九十年代刚开发时建的房子，被一栋栋高楼围在中间，步行回去大概要二十分钟。
深夜的马路还不算特别漆黑，两边的街灯都开着，投下一圈圈光晕，稀疏的行人从光晕下穿过，又投下一串串身影。
林申和白帆边走边聊，短短二十分钟，林申就知道了湛蓝和苏兰起初的纠葛，也知道苏兰最终还是离了婚，单身一人，湛蓝却有个还算幸福的家庭。
可是都很幸福了，为什么还要为难她呢？林申不懂。白帆让林申别想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聊着，就从大马路进入了小街道。
小街道里又是另一个世界。诺大的梧桐树，枝叶弥漫，将月光和灯光全部遮挡，只能从树叶细微缝隙里漏出的光影中寻觅回家的方向。
白帆眼观八方，警觉地转动着身子，提醒林申：“这里要是藏个人，鬼都不知道，你以后可得小心！”
话音刚落，一只流浪猫从黑夜里蹿出来，凶狠地“喵”了一声。
白帆吓了一跳，卷缩着身子跳起来，大叫一声，抓住了林申的胳膊。
林申很镇静，没有丝毫动弹，忍着笑安抚白帆：“是小猫啦。”她推开白帆颤抖的手，故意揶揄他：“你还怕小猫啊？”
白帆微愣，清亮的眼眸在黑夜里闪烁，提到嗓子的心落下来，倏地松开抓着林申的手，仰着脖子，掩饰道：“我一个男人怕什么小猫！我是在保护你！”
说的保护她，可都躲到自己身后了。林申不拆穿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哦，我到啦。”
白帆顺着林申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老小区的入口，大门被黑夜挡的严严实实，稍不留神，还真看不到。他仔细记下小区的名字，点了点头，说：“好，好，那我回去了啊，早点休息，多睡会，我们早上可以不用去台里。”
林申明了，挥了挥手：“你路上小心哈。”然后看着白帆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转身进了小区。
小区里的路灯坏了一半，更为漆黑，林申摸黑找到自己家的楼，上了楼。刚推开门，杨希就从屋里跳出来，兴奋地大叫：“我们的新闻主播终于回来啦！”
林申笑了起来，俯身换鞋，边说：“一直工作到现在。”
“不是七点就结束了吗？还要忙什么？”杨希不懂，林申换鞋，她就围着林申转悠，“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做晚饭，庆祝你第一天上班么，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没回我。”
林申换好鞋，愣了下，拿出手机，才看到屏幕上飘着好几条消息。她翻了翻，有杨希发的，还有爸爸发来的消息。
林申肩膀耷拉下来，抱了抱杨希：“真不好意思，”又柔了柔她的脸颊：“今天太忙了，我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也没注意看。”
杨希也没在意，挽住林申，不爽地批判：“真把你们这些初生牛马往死里用啊，第一天上班就搞到这么晚！”
怎么说呢，有没有可能她的工作就是在深夜呢。林申看着她，有一瞬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今天一天实在太精彩了。
“申申，”杨希松开林申，从兜里掏出手机，边点边说：“怎么柳思思也在你们栏目啊？”
林申下意识地以为大家是在班级群里聊天提到了，情绪不高地“嗯”了声，说：“她在新闻直播间。”
杨希埋着脑袋点手机，忽地抬头，将手机伸到林申面前，十足疑惑道：“今天的新闻直播间居然是她播报的！”
林申僵了几秒，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的柳思思身姿挺拔地端坐在播报台前，妆容干净，五官清晰，很好看，正一字一句地播报着新闻，声线柔和，字正腔圆。
屏幕下方刻着几个小字：星城电视台主播柳思思。
林申定住了，视线盯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
杨希有些不开心，嫌弃地上盯着屏幕上的柳思思，没留意林申的神情：“怎么是她播新闻啊？新闻直播间不是你吗？你什么时候播啊？”
才第一天就播新闻了？屏幕里的柳思思是那样的娴熟，耀眼。这一瞬间，林申好羡慕她，不知不觉看着手机屏幕的视线慢慢模糊，蒙上了一层雾气。
“申申，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啊？”
杨希看向林申，正好看到两滴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抱住了林申。
“怎么了嘛，是不是台里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姐妹我去教训他！”
林申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只觉得眼睛鼻子都发酸发胀，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会为了这点事而哭泣，可怎么就哭了呢？
她抬手抹掉眼泪，笑起来，对杨希说：“希希，我被分到了午夜新闻，以后每天都要这个时间才能回家了。”
杨希愣住，神色困惑地看着林申，眉头紧了松，松了又紧，过了好一会，勃然大怒地骂起来：“我就知道，柳思思那个贱人是不是又仗着有钱又搞鬼！是她抢了你的位置！是不是！”
“这都多少次了，在学校抢大家的机会，出来了还这样！有钱了不起啊！”杨希气到满脸通红，在屋子里暴走，拳头紧握，恨不得要给柳思思一拳。
可不就是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申看向还在播放的手机屏幕，说：“有钱不要太好。”
? ?有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