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不会真想当我妈妈吧?”
林申转头就把苏兰找她的事告诉了程清言,忧心地问他。
程清言提前约了江边的法式餐厅,邀请林申共进午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林申还在嘟囔,面容十分紧张,仿佛苏兰真的要成为她的母亲。
餐厅里谧静,他们的餐桌旁边是偌大的落地窗,窗外的江水缓缓流动着,江面上泛起盈盈的白光,投射到窗户上,勾勒出一条条不规则的弧形,在餐桌上浮动。
与林申紧张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程清言静静地听着,一直未打断,手里切着牛排,抬头看一眼林申,笑了下,把切好的牛排递过去,拿过了她的那一份。
林申还在低低嘟囔,忽然刀下的盘子被抽走,猛地抬起头,对上程清言的笑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对不起啊,我一直在说自己的事。”
程清言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吃饭,又说:“当你男朋友就是要学会聆听,你说什么我都要听着。”
林申更不好意思了,赶紧叉了块牛肉递过去,十分俏皮道:“谢谢你哦!”
程清言接过,细嚼慢咽,接着说:“我觉得你倒也不用这么担心,叔叔要想和苏兰在一起还会等到现在吗,他们不是校友?”
言下之意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程清言试图安抚林申。不过他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只是他也发觉自从林侃碰到苏兰后就变样了。虽说他也不太喜欢苏兰,但如果林侃喜欢,他也无话可说。
林申静静地看了程清言几秒,皱起眉,哭丧个脸:“有没有可能早就在一起过了?我怀疑苏总就是我爸的初恋!”
林申还记得苏兰问她是否会想念妈妈时候的样子,好像她真的是一个爱子女的母亲,眼里全是期望,期望着只要林申说出想念,她就可以把一腔母爱全部倾囊而出。
林申说她没见过妈妈,当然会想,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她是故意那么说的,也眼看着苏兰眼里的热情一点点熄灭,最后成了一团灰烬。
到那时,林申坚信,苏兰就是想当她的妈妈。
程清言:……
那就当他没说吧。旧情复燃这种事真的说不准。
“要是叔叔真的想和苏总在一起,我们只能祝福,最重要的是叔叔觉得好。”程清言改口,总不能都一把年纪了,还来子女阻挠那一套。
林申点点头,十分委屈地说:“我也不是不祝福,也没说要捣乱,就是别扭。”
“知道,”程清言笑了起来,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说:“那就好好别扭,把她欺负你的都还回去!”
林申倏地瞪大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咦!”
忽然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在安静的餐厅里,声音十分清晰。林申抬头望去,看到了何敏和她的老公谢启明。
何敏一进门就看到林申,拉着谢启明快步过去。
“早知道你们中午也来这吃饭,我就和你们一起来了呀。”何敏很开心,像碰到了多年的老熟人。
林申朝两人颔首,笑了笑。
“这位是程总,婚礼上你见过的,这位是林申,是我的同事,也是程总的女朋友。”何敏介绍。
谢启明朝林申回以颔首,视线上下打量一番,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转而看向程清言,说:“程总,好久不见啊。”
他都不待程清言回应,又说:“上次婚礼上都没时间跟程总道贺,现在恭喜程总啊,当上了电视台的总监,还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他笑嘻嘻的,像和程清言是多年的朋友,真心在恭喜他,但林申听着却有些别扭。
果不其然,忽而他话锋一转:“是七年还是八年了?程总在瑞士待得够久啊,用这些年换个总监位置,还挺划算。”
林申眉头蹙起,再怎么迟钝的人也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了。
何敏扯了下谢启明的衣袖,让他别说了,转向朝林申投去了一个尴尬的笑。
谢启明却没有一丝收敛,继续说:“不过和您父亲程江鸿还是差了点,我记得他三十多岁都已经是台长了吧?”
话说到这里,就算是个傻子也都猜出这两人可能有些恩怨了。
“对了,前几天我和您父亲见面了,他有意收购海外的电视台,那么大个集团也要交给你,以后我们有机会一起合作了啊。”谢启明还在继续,语气饱含讽刺。
林申越听越气,眼看程清言脸色越来越沉,憋着一股火气正要开口劝退。程清言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程清言朝她笑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个子比谢启明足足高出了半个脑袋,站起来时,压迫感倾泻而来,谢启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身子呈防御机制,警惕着程清言的反击。
谁知程清言招了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你们餐厅能进狗吗?”程清言问。
服务员听得一愣一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惶恐道:“不能呢。”
程清言视线一瞥:“这里不就有条狗。”
他是微笑着说的,但语气挑衅,眼底布满了鄙夷,说完就拉着林申走了。
服务员更懵了,眼见顾客带女朋友离开,原地转了圈,真的找起狗来,却没发现旁边的男性顾客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
“你和谢启明有仇啊?”一出门,林申便问程清言。
程清言虽然不算好脾气,也不太给人面子,但如此让人难堪林申还是第一次见。都直接骂人是狗了,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程清言出来后,心情好了不少,被林申这么一问,反而笑了出来。
“能有什么仇恨,无非就是报道过几个他的负面,就被记住了。”程清言语气轻松。
做负面新闻被当事人报复是常有的事,林申表示理解,但记者刨根问底的基因一旦跳动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林申疑惑地追问:“当时是什么负面啊?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