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娘子这是……”田辰疑惑地看向孟怀珠。
杨掌柜诧异，这姑娘与这大人竟是相识？
“民妇来积香楼找事做，今日正巧赶上掌柜试菜，就这么试了一下。”孟怀珠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开河，眼神示意杨掌柜。
杨掌柜立马心领神会：“孟娘子的手艺很好，我前脚招揽了，后脚大人们就来了。大人是头位顾客呢。”
那一闪而过的暗示并未瞒过田辰的眼睛，不过到底杨掌柜也说了，也没揪着不放。
“那孟娘子给我等介绍一番？”此刻的魏明一心只有饭菜，不想管他们之间那些弯弯绕。
孟怀珠松了口气，笑道：“大人想要民妇从哪道菜开始讲起？”
“就红烧鲤鱼罢。”魏明是真爱浓油赤酱，“你这红烧鲤鱼与旁的不同，浓油赤酱很容易抢了鱼本身的鲜美，可你这红烧鲤鱼反倒相辅相成，是如何做到酱不抢味？”
“鱼要鲜，炸时慢，挂糊时不可过量，会锁住。”孟怀珠看着桌上剩余的红烧酱汁，“至于酱汁，用糖替代一部分盐。”
魏明闻所未闻：“糖还能用于做菜？有趣。”
“不过你直接告诉我，不怕泄露秘方？”
孟怀珠微笑：“无妨，即便公之于众了也无法做到一模一样，需要多年掌勺经验才行。何况大人也并非那仗势欺人之辈。”
杨掌柜听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孟怀珠却不以为意，魏明这言谈举止，即便没能亲眼看到他为名请命，对商贾村妇以礼相待，不会是什么恶人。
魏明又随口问了几句，孟怀珠捡着不甚重要的答完便告退了。
“田兄认识？”魏明一改方才的和煦严肃道：“你别忘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田辰沉默地喝了一口茶，并未答话。
桌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而楼下柜台却是热闹。
“多谢姑娘。”杨掌柜是实打实地感谢孟怀珠，不仅为这桌宴席，更是为积香楼的名誉。
“举手之劳，掌柜给银钱就行。”孟怀珠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杨掌柜哈哈一笑，手伸向柜台：“你这妮子上来就谈钱。”
谈笑间孟怀珠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绛红色的银袋。
“这里面是二十两，连同方才大人赏的一共是三十两。若姑娘愿意来积香楼任厨，每月给姑娘二十两月钱，姑娘意下如何？”
杨掌柜眼里的精明忽明忽暗。
虽然只见到了四个菜，但这四个菜就足以看出孟怀珠的手艺了。凭孟怀珠的手艺，积香楼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孟怀珠却没这打算。
“掌柜是这样，我其实已经嫁人生子了。家在梨花村，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实在是没办法来您这帮忙。”
“姑娘，这价钱我们还可以再商量……”杨掌柜以为是工价开少了，忙不迭开口。
孟怀珠摆摆手：“不是钱的事。我真有孩子，才六岁大，家里离不得人，刚刚那位大人也是知道的。”
杨掌柜为难了。
“姑娘……不对，孟娘子。孟娘子你能再考虑考虑吗？孟娘子这做菜的手艺是真不错，你放心，以后你的鱼我们酒楼都给你双倍！”
常年走南闯北的杨掌柜是个人精，他认为孟怀珠以后定能成大事，即便不靠做饭的手艺。
“这……”
“不如这样，孟娘子若实在不方便，可以否把今日这四道菜的方子卖给我们酒楼。”杨掌柜清楚地知道，今日的菜肴都在两位大人面前露面了，万万要拿到手里的，“价格好说，一个方子给孟娘子按一百两算，松鼠桂鱼按二百两可行？”
孟怀珠有些吃惊，这古代一个家常菜谱这么贵的吗？
不过孟怀珠很快反应过来，问道：“掌柜的意思是买断我的菜品？”
“可以这么理解。”杨掌柜不太明白买断的意思，大致猜到了，“就是孟娘子以后就算在别的酒楼高就，也不能做这四道菜。”
孟怀珠思忖。
“杨掌柜，这方子我可以卖给积香楼，但我有个条件，”孟怀珠正色，“我承认不会卖给别的酒楼，但我自己是要用的。”
杨掌柜被说得一懵：“孟娘子何意？”
“意思是，这方子归两方所有，积香楼跟我孟怀珠。”
孟怀珠直接挑明。
“这……”
杨掌柜眉头蹙了起来。孟怀珠这要是以后也开酒楼不就跟积香楼抢生意了吗？
“掌柜不必担心，即便以后孟怀珠当真有能力开酒楼，也定不与积香楼抢生意。积香楼所在地，我即便开设酒楼，也不售卖这四样菜可好？”
孟怀珠这话倒是让杨掌柜定了心：“若是如此，这方子的就不能作百两出售了，孟娘子可想好了？”
杨掌柜还是想独占整个方子，最后问了一遍。
“应该的。”孟怀珠颔首，“就按一张方子五十两，松鼠桂鱼一百两，如何？”
杨掌柜没想到孟怀珠直接拦腰砍一半，这到底是谁在买卖？
“孟娘子是个实诚人，我也不愿多占你便宜，这样，一张方子七十两，松鼠桂鱼一百五十两，但孟娘子要保证手把手教会我酒楼的师傅，孟娘子以为如何？”
孟怀珠连连点头：“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住得远，不方便每日都来县城……掌柜，我隔三日来一次可好？”
杨掌柜迟疑了，这样多久才能学会。
似是知道杨掌柜心中所想，孟怀珠再开口道：“杨掌柜可听过‘欲速则不达’？我给他们传授，也总要给他们揣摩的时间，实际上这样会更快。”
杨掌柜想了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过孟娘子，这几日若是还有人前来订鱼菜宴席，还是需要……”
“这是自然，让他们能实际看到做法其实进步更快。”孟怀珠满口答应，“不过掌柜要提前通知我，不然我可能来不及赶来。”
杨掌柜顺口问了孟怀珠在梨花村的家，孟怀珠又与杨掌柜仔细敲定了合约细节，双方这才放心地过了文定，加急送去了官府备案。
出酒楼时天色也不早了，思及在家的孩子们，孟怀珠只能加快脚步，买了一屉肉包放进桶里就往牛车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