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狼狈逃窜后，走廊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围观的学生们看着林凡，以及那个悬浮在他身边、仿佛无事发生甚至还带着点“饭后遛弯”悠闲感的键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强烈的“离他远点”的意味。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几个呼吸间，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林凡和键爷，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尴尬气息。
林凡默默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跑了个一万米还累。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我说键爷……咱们以后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林凡尝试着沟通，“你这动静也太大了，这才第一天，我就成了全院……不，可能是全城的焦点了。”
【低调？】键爷的意念充满了不屑，【低调能当饭吃吗？键爷我行走江湖……呃，行走诸天，靠的就是高调！你看看那些所谓的天才，哪个不是万众瞩目？咱们这叫另辟蹊径，不走寻常路！】
“你这哪是另辟蹊径，你这是直接把路给炸了啊！”林凡忍不住吐槽，“而且你这‘瞩目’法，我怕哪天走夜路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怕什么？】键爷老神在在地飘到林凡的书桌上，用ESc键敲了敲桌面，【有键爷在，来一个喷一个，来两个喷一双！保证让他们哭着回家找妈妈。负面情绪，可是大补！】
林凡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键盘，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算是明白了，跟这玩意儿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瘫坐下来，开始思考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
名声是彻底臭了，虽然可能是一种另类的“响亮”。关键是，以后的学习怎么办？召唤师的课程可不仅仅是实战，还有大量的理论、冥想、精神力锤炼等等。难道以后上理论课，键爷也要飘在旁边，看哪个导师不顺眼就开喷？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林凡就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对了，键爷，”林凡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你之前说，我的灵魂波动有点‘抽象潜质’，所以才把你召唤过来。这‘抽象潜质’到底是什么？除了召唤你，还有别的体现吗？”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线索了。如果这种“抽象”天赋有其他正向的、不那么社死的能力，或许还能抢救一下他的召唤师生涯。
键爷的键帽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感知什么。过了一会儿，意念传来：【你的灵魂核心，跟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呆板灵魂不一样，更……跳跃，更不羁，更难以捉摸。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脑洞比较大，容易产生一些匪夷所思的联想。这种特质，是沟通我们这些‘概念实体’的绝佳桥梁。】
“脑洞大？”林凡摸了摸下巴，这倒是真的，他一个穿越者，接受过信息爆炸时代的洗礼，脑回路跟这些异世界土着确实不太一样。“那除了召唤你，这种特质对我的传统召唤师能力，比如精神力增长、元素感知什么的，有没有帮助？”
【传统能力？】键爷嗤笑一声，【那些按部就班的玩意儿，对你的‘抽象’灵魂来说，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你试着冥想一下看看？】
林凡将信将疑，但还是盘膝坐好，尝试进入冥想状态，感知和吸纳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这是召唤师的基础功课。
然而，几分钟后，他沮丧地睁开了眼睛。果然如同键爷所说，他的冥想效率奇低无比！那些能量粒子像是嫌弃他一样，远远地避开，好不容易吸引过来一丝，还难以融入精神核心。照这个速度，他修炼到猴年马月也别想晋级。
“看到了吧？”键爷的意念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的灵魂天生排斥这种‘有序’的能量。你的路，不在这里。】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他注定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强大召唤师了？
【但是，】键爷话锋一转，键帽有节奏地亮起，【你的‘抽象’特质，或许在别的方面有奇效。比如……感知和沟通一些……被常规忽略的‘存在’。】
“被常规忽略的存在？”林凡一愣，“什么意思？”
【试试将你的精神力发散出去，】键爷指引道，【别用教科书上那种死板的方法，放空脑子，随便想，天马行空地想，用你最‘抽象’的思维去感知周围。】
林凡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放弃了对精神力的精确控制，任由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散逸出去，同时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宿舍墙皮好像有点脱了，像不像世界地图？刚才李铁柱的暴熊毛烧焦了，闻着居然有点像烤串？王主任今天的脸色，跟隔壁二婶家腌了十年的老咸菜有得一拼……
这种完全不符合冥想规范的“瞎想”，如果被导师看到，绝对会骂得他狗血淋头。
然而，就在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思维发散中，林凡的感知却渐渐变得不同。
他“看”不到常规的能量粒子，但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细微的、平时绝对会被忽略的“波动”。
他“听”到了身下木床发出的、对每天承受重量的微弱抱怨（“咯吱……好重……咯吱……”）。
他“感觉”到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散发出的对阳光和清水的渴望（“渴……好渴……要死了……”）。
他甚至“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来自之前围观者们强烈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和“震惊”的情绪余味！
这些感知极其模糊，断断续续，如同收音机没调好频道的杂音，但却真实不虚！
“这……这是？！”林凡猛地睁开眼睛，满脸惊骇。
【感觉到了？】键爷的意念带着一丝得意，【这就是你的‘抽象’感知力。你能感知到寻常召唤师感知不到的东西——那些弱小的、平凡的，甚至非生命体所蕴含的微弱‘意念’或‘情绪’。比如物品的‘倦怠’，植物的‘渴望’，甚至……情绪的‘残留’。】
林凡惊呆了。这能力……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攻击力，但仔细一想，简直bug！
试想一下，如果能清晰感知到对手武器“畏惧”的情绪，或者感知到陷阱机关的“恶意”，甚至感知到某人说话时隐藏的“谎言”情绪……这在实战和生活中，将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这能力太强了！”林凡激动起来，“如果能熟练掌握……”
【别高兴太早。】键爷打断了他的幻想，【你现在只是初步觉醒，感知模糊得很，而且极不稳定。想熟练掌握？难！这需要大量的练习，以及……更强的精神力来支撑。就你现在这弱鸡精神力，感知一会儿就得头晕眼花。】
仿佛为了印证键爷的话，林凡果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精神疲惫袭来，刚才那短暂的奇特感知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
他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社死就社死吧！抽象就抽象吧！
这个意外发现的“抽象感知”能力，让他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但潜力无限的道路！这或许才是他作为“抽象召唤师”真正的核心能力！
“键爷，”林凡喘匀了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键盘，“怎么练习？怎么提升？”
键爷的键帽闪烁起一种“孺子可教”的光芒：
【简单！首先，多吃！多吸收负面情绪，键爷我强大了，反馈给你的精神力滋养也会更强。其次，多练！就用你刚才那种‘瞎鸡儿想’的方式，去感知周围的一切！从感知这间宿舍开始！最后……】
键爷的意念顿了顿，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
【……明天上课，可是个好机会。人多，情绪丰富，尤其是……当你做出点什么的时候。】
林凡看着键爷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键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抽象的未来，看来是注定无法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