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看看大床外侧,叠放整齐的被子。
便宜老公起得比鸡都早,她睡得迷迷糊糊间他连床铺都收拾好了。
“宣。”外间祁煜放下手中的书卷,宣了孙嬷嬷进殿。
孙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进来规矩行了大礼,说了一堆吉祥话,目光却是隐晦的扫向寝殿内室的方向。
“有劳孙嬷嬷,”祁煜抬手示意她免礼,“母后有心了。”
孙嬷嬷起身,“太后娘娘牵挂陛下与娘娘,特命老奴前来,不知那……喜庆之物,可需老奴代为收拾?”
帝王淡笑不语,殿内一时安静,所有宫人都屏息低头。
内室大床上苏洛宁指甲抠手心,变戏法变一个出来?
却听见男人道:“嬷嬷稍候。”
他有办法?!
听墙角的苏洛宁还准备听下文,就见男人推门进了内室。
银秀等人见帝王走近,纷纷福身。
被男人挥手遣了出去。
他在床前站立,向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取过床边似乎早就备在一边,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雪白丝帕,摊在她手里。
“帮朕接一下。”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随即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柄匕首,闪着寒光,看着就锋利。
苏洛宁下意识的缩了缩瞳,这人居然随身带着凶器!
然而没待她反应,男人已经飞快的用匕首在自己的左臂内侧果决的划了一道。
血珠瞬间渗出,精准的滴落在苏洛宁手中的丝帕上。
鲜红的血渍迅速氤氲开,宛如雪地红梅。
疯子!
苏洛宁在他掏出匕首时就猜到他想干什么。
但亲眼看到男人完美的如同表演一般的动作,心中还是有些异样。
她总有种错觉——他嗜血!
比如此刻,明明他面无表情,可她就是觉得他的眼神中闪着兴奋。
当然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洛宁胡乱的捞了件衣物按在了男人伤口上。
先止血再说。
祁煜根本没在意手臂上的小伤,任由小姑娘按压着。
单手拿起染血的帕子对折,露出恰到好处的“证据”,然后丢进了一旁的盒子里。
忙完这一切,才将视线落回手臂处。
随即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低语:“袅袅,要不换这个,更逼真一些。”
苏洛宁定睛看向男人的伤处,只一眼,手就跟烫伤了一般弹开。
特么,她按在男人伤口上的是自己的……肚兜。
粉红色,鸳鸯戏水。
刚刚银秀拿来给她准备起床穿的。
咳咳,她睡觉喜欢真空。
此刻粉色上洇开的红色比丝帕上还要妖艳暧昧。
苏洛宁赶紧抢走了贴身之物。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看着脸红到脖子根的小姑娘,祁煜不再逗弄她,抽走了染血的贴身小衣,随意折拢,塞回女孩僵硬的手中。
“藏好。”
随即,捧着小盒子出了内室。
他并没有将盒子给孙嬷嬷,而是随意的放在桌案上,“皇后年少面薄,此等私密之物,嬷嬷看过便是,便不劳嬷嬷收拾了。”
孙嬷嬷飞快抬眼,瞥见了盒子中帕子上那抹刺眼的红,又立刻垂下眼皮,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是是是!老奴看到了!大喜!陛下与娘娘鹣鲽情深!老奴这就回去向太后娘娘报喜!”
她带着宫人再次行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内室,苏洛宁在银秀等人的伺候下穿着繁缛的宫装,那件暧昧不已的贴身衣物,被她死死的压在了箱笼最底层。
太丢人了。
……
苏洛宁收拾妥当,认命的准备跟着便宜老公去慈宁宫见“恶婆婆”。
祁煜回房来接她,看着眼前稚气未脱,但已明丽初现的小脸,总觉得似乎差了些什么。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女孩颈侧一缕未束好的青丝,动作亲昵。
特么看不上我还撩我!
苏洛宁牙痒痒,但脸上再次爬上了红晕。
男人似乎抓住了什么。
“袅袅,委屈一下。”
他低语,下一秒,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拂过女孩敏感的耳后。
苏洛宁浑身一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一处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吮吸力道,落在了她颈侧靠后的位置。
他亲了她!
苏洛宁浑身僵直的一动不敢动。
屋内伺候的宫人忙回避着低头退了出去。
祁煜的唇并没有停留太久,不过一两息便直起身。
苏洛宁抬眸,从一旁梳妆台上的镜中清晰看到了自己颈侧多了一抹红痕。
颜色不深,但足够暧昧,显眼。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做戏要真。
好吧!
亏她刚刚还心里怦怦跳。
一切都是演戏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陛下,咱们走吧。”
“嗯。”祁煜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苏洛宁强迫自己忽视男人温热的掌心,和颈侧隐隐还在发烫的那块肌肤。
清醒!
……
慈宁宫
萧太后端坐上位,看着并肩行礼的帝后二人,脸上带着雍容的笑意。
“快起来吧。皇帝也真是,皇后年纪小,身子娇弱,你也不知怜惜些。”
太后语气慈和,话里的意味却让苏洛宁耳根发热。
明明是假的,可听着还是好羞耻。
“母后教训的是。”祁煜淡笑,伸手虚扶了苏洛宁一把,“是儿臣忘形了。”
苏洛宁配合地垂下头,脸上适当地飞起红霞,借着祁煜手臂的力道起身时,脚下似软了一下,身体轻轻一晃。
“皇后这是怎么了?”太后关切地问。
“回母后,臣妾……无碍,只是有些……乏力。”
苏洛宁声音细弱,眼神中闪着羞怯与疲惫。
快!夸我演技好!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祁煜适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大半重量承接过去,似低头关心她,实则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很快说了句:“别太过。”
随即放开了些音量,眉头微蹙:“可是昨夜累着了?还是今早起得太早?”
语气里的心疼毫不作伪。
苏洛宁:……。
您老比我还能演!
只听男人对着太后道,“母后,阿宁她……初次承宠,身子不适,怕是连日礼仪折腾,有些支撑不住。”
祁煜似语带请求,”不若这几日,母后便免了阿宁的晨昏定省,让她在凤仪宫好生将养?”
太后目光在帝后二人之间逡巡,一个小心呵护,一个难掩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