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苏洛宁低喝一声。
顿时,从四周闪出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
内务府一众宫人立时被震慑,连呼吸都窒住了。
“龙、龙影卫!”有人惊呼。
“影六,给本宫将内务府的牌匾摘了!”话落,苏洛宁站起身,已经往外走去。
内务府一众人,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娘娘息怒!”
“娘娘使不得啊!”
影六单膝点地,“遵命!”
早前用完午膳,祁煜便将影六正式叫了出来,让他这支龙影卫分队以后正式听命于皇后。
成为皇后真正的影卫。
苏洛宁只挑了挑眉,便接受了。
说了句:【原来一直在背后监视着本宫的是你?】
吓得影六忙跪地请罪。
此刻的影六是换了主子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虽然芝麻绿豆大,但还是严阵以待。
只见他纵身一跃,剑光如雪。
随即“咔嚓”一声,那块代表着内廷权柄、不知见证了多少宫闱起伏的“内务府”鎏金牌匾,竟被从中生生劈裂!
匾额沉重落地,扬起一片尘埃,也砸在了所有内务府宫人的心上。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灰。
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幼的皇后,手段是何等果敢坚决。
祁雁灵也震惊的目瞪口呆,她最多只敢空甩几鞭子,她这位嫂子居然直接摘了内务府牌匾!
等她看完热闹,才发现苏洛宁连步辇都没坐便离开了。
“皇嫂!皇嫂!等等我!”她忙追了上去,“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能帮忙的!”
……
尚宫局
崔尚宫带着一群女史恭敬的跪拜迎接皇后公主。
“诸位平身。”
在大裕的后宫里,内务府一直和尚宫局并存。
这些年由于萧太后重用胡顺,内务府彻底压过了尚宫局。
尚宫局几乎沦为了宫里各种杂役的代名词。
锦仪当初离开,也有郁郁不得志的原因。
苏洛宁没有卖关子,直接言明来意:
“崔尚宫,本宫且问你,给你两日,撇开内务府,办一场规制不低于除夕宫宴的晚宴,能不能办成?”
崔尚宫连问都没问,跪地领命,身子微微发颤。
尚宫局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尚宫局上下,愿为娘娘效死力!”
苏洛宁神色稍缓,语气转为平和:“崔尚宫,此事若成,你与尚宫局便是首功。本宫眼里,看得见忠心,也记得住功劳。”
“缺任何物资,找锦仪姑姑,她会全力支持。不过账目要给本宫记到毫厘。”
苏洛宁轻哼一声,“早晚要内务府吐出来!”
没道理让她带银子“上班”。
她目光扫过尚宫局众人,“本宫要的,不止是一场宫宴。更要让所有人看看,离了那帮蛀虫,宫里的事,是不是就转不动了!”
……
当晚祁煜回凤仪宫颇早,后面跟着的曹德抱着厚厚一沓奏折。
不过打开内室门后,微微愣了一瞬。
他的小皇后正霸占着他特意准备的桌案,聚精会神的看着册子。
“陛下,您来了!”苏洛宁放下手中名册,欲行礼。
“说了不必。”祁煜抬手,让曹德在桌角放下奏折出去。
“陛下,能劳烦您去书房吗?”苏洛宁看着被自己摊满纸张的桌案,有些抱歉的望着男人。
“听说今日皇后卸了内务府的牌匾?”
祁煜并没有离开,反倒是饶有兴致的在苏洛宁坐着的座椅扶手上坐下。
“嗯呐,多亏了陛下借给臣妾的胆量!”
苏洛宁很谄媚的在男人腿上蹭了下,继续埋首名册。
明早就要发宫帖,不能有错处。
虽然慕云舒已经审过了,但还是得一一过目。
她在宫里呆的时间长,这些宗亲没人比她熟。
虽然以前一直是祁煜的小拖油瓶,但大小宫宴聚会,祁煜都会将她带在身边。
“聿修哥哥,你以前为什么喜欢走哪儿都带着我?”
没多想,苏洛宁问出了口。
小丫头已经好几日未曾这般亲昵主动的喊他了。
祁煜半真半假道:“因为袅袅在,朕心安。”
苏洛宁完全没当回事,她那时候才是个半大孩子,谁让谁心安还说不定!
等等!
他带着她,不会是为了让她心安吧?!
苏洛宁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故作傲娇的切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的爬上了一抹绯红。
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名册。
“咦?”她皱眉,果真发现了疑处,“豫王不是已经赐婚了,怎么名册上没有豫王妃的名字?是云舒姐姐漏了吗?”
“未曾,”祁煜唇角勾上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透着冷意,“王家,把朕赐的婚,退了。”
“退了?”苏洛宁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敢抗旨?!”
“明面上自然不敢。”
祁煜把玩着桌上的一枚镇纸,“王家上书,称王韵华突发恶疾,乃不祥之兆,恐玷污天家,故自请退婚。”
祁煜停下手上动作,笑不达眼底,“同时,上书为王家下一任继承人,求娶雁灵。”
“什么?!”苏洛宁猛地一拍桌子,砰的站了起来。
好在祁煜躲得快,差点被小姑娘撞到下巴。
这种双倍酸爽,他还是能免则免。
“小心些!”他宠溺警告。
“你!你不会答应了吧?!”苏洛宁顾不得其他,只关心自己的好闺蜜。
“尚未。”男人据实以答。
“尚未?”苏洛宁听出了话外之音,“你难不成准备答应?”
“祁煜,你若是敢让雁灵去和亲,我……就带着她跑路!”
情急之下,她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
祁煜看着小姑娘炸毛般护短的模样,眼底闪着柔和的笑意。
他未开口表态,而是在桌角的那一沓奏折里翻找着。
终于,翻出了一张不算大的精致舆图。
展开,铺在桌案上。
“袅袅过来。”男人坐在了小姑娘原先坐着的紫檀木椅上,将人拉坐在怀里。
苏洛宁心下大震,她有预感,他接下来说的话,不该、也不能说给她听。
“聿修哥哥可以不用解释。”她退缩。
“都敢让我后宫虚设了,还有怕的?”祁煜玩味的逗了小丫头一句。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她懂。
“已经对抗祖宗礼法了,多一项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