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犯不着这时候给皇帝找不痛快,笑着道:
“皇帝既如此体贴,哀家岂有不准之理?皇后便好生休养几日罢。只是……”
她话锋微转,“后宫诸事,将来还需皇后费心,身子重要。皇帝也需多注意些影响,礼法为重。凡事……适可而止,不可……太过。”
显然太后也听说了昨日宗庙之事。
不过殿中这两位……脸皮厚着呢!
“儿臣谢母后体恤。”
“臣妾谢母后体恤。”
两人齐声道,一个面不改色,一个娇俏可人。
又说了些场面话,祁煜便以“皇后需休息”为由,带着苏洛宁告退。
走出慈宁宫时,他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她,帝后“情深”的模样,落在沿途所有宫人眼中。
……
回到凤仪宫,殿门一关,苏洛宁立刻松了劲儿,揉了揉笑僵的脸颊:“总算演完了。”
祁煜屏退了左右,只留曹德在门外守着。
“陛下有事?”
苏洛宁转头看着男人,哪儿还有先前的心疼体贴样?
祁煜点头,没有卖关子,直接道:“袅袅,朕有事需离宫两日。”
苏洛宁一愣:“现在?大婚第二天?”
她倏地想起那三天的“婚假”。
“嗯。”祁煜点头,目光沉凝,“此事机密,对外,朕会称与你同在凤仪宫,新婚燕尔,不欲人扰。”
苏洛宁秒懂:“你要我配合,假装我们‘如胶似漆’,谁也不见?”
“不错。”祁煜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太后免了你请安,正是时机。这两日,你待在凤仪宫,无论谁以任何理由求见,一律挡了。银秀和曹德知道该怎么做。”
苏洛宁抿了抿唇,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养’,凤仪宫不进不出。”
她没有多问,这么多年她懂,不该问的别问。
祁煜唇角微勾,伸手欲揉女孩的发顶,目光瞟到颈侧的红痕,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
“自己当心。朕会尽快回来。”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进内室更衣。
苏洛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嘀咕:
“果然……放假三天,是有原因的。”
……
凤仪宫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都传帝后情深。
然,苏洛宁正看着本“家庭作业”发呆。
狗男人走就走呗,还丢给她一本小册子,跟个人简历似的,都是他那些小老婆的。
说让她有空熟悉熟悉,多了解些不吃亏。
特么,他还指望她和她们和谐共处吗?
除去慕云舒不谈,单一个谢澜烟就是大boSS级别的了。
更何况还有太后娘家的萧临雪,还有选秀那日扮猪吃老虎的叶蓁蓁。
连南疆送来的那位阿茹娜背景都不简单。
苏洛宁是彻底收了攻克金大腿的心思。
地狱级难度。
雌竞什么的,太没意思。
……
“娘娘!娘娘!”
小钱串急促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七公主来了,正在宫门外,曹公公和银秀姑姑正拦着,但公主殿下似乎十分着急,要立刻见您和陛下。”
苏洛宁“啪”的合上小册子。
祁煜出宫只有他们几个绝对信任的人知晓。
寝殿外有暗卫随时盯着,曹德一直在凤仪宫里打着掩护。
此刻祁雁灵在宫外闹着要见他们……
雁灵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这般急着要闯凤仪宫,必有大事。
“请公主先回去,就说帝后正在休息,等午憩醒来,本宫亲自去翠和宫见她。”
苏洛宁冷静的吩咐,绝不能让雁灵进来,万一穿帮,弄巧成拙。
很快曹德劝走了公主来向苏洛宁回话。
“曹公公,陛下在殿里批折子,左右本宫也无事,安排软轿送本宫去七公主宫里坐坐,散散心。”
苏洛宁故意说的很大声,她也不敢保证凤仪宫里这些人能不能绝对信任,索性做戏做全套。
“好嘞!奴才这就安排,您仔细些身子。”曹德瞬间明了,两人心照不宣。
接着,没多久,宫里上下就看到连续承宠两日的皇后娘娘,坐着软轿,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去了翠和宫,散心。
……
翠和宫内,祁雁灵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苏洛宁进来,什么礼法都顾不上,一把扑上来抓住她的手,“我的好阿宁!你可算来了!出——”
苏洛宁一个眼神止住了她。
“别急,慢慢说。”
两人挥退了左右,只留白芷和祁雁灵的心腹大宫女荷月在侧。
祁雁灵忙不迭的,噼里啪啦倒豆子般说开了。
原来她今日去御花园剪鲜花,路过一处假山,竟听见两个低等宫人在窃窃私语。
话里话外,竟将苏洛宁描绘成早年以色侍君、无名无分养在东宫的“玩意儿”。
所谓县主之名,不过是皇帝为遮掩旧事、抬高身份而给的遮羞布。
言辞龌龊,细节详尽,仿佛亲眼所见。
“……要不是想弄清来龙去脉,我是半点都听不下去的。”
祁雁灵一个闺阁女子,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气得涨红了脸。
“我当场就让人把那嚼舌根的贱婢捆了!”
祁雁灵咬牙切齿,“人现在就关在后头。阿宁,你说,怎么处置?要不要直接交给皇兄?”
苏洛宁神情有些古怪。
她入东宫时才多大?
十岁还没到。
这些传谣的,都不考证一下吗?
祁煜真是这种好色变态之徒,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连个侍妾都没有了。
这谣言太毒,不仅毁她名节,更中伤皇上。
偏偏还选在他们大婚之后传播。
其心可诛。
“雁灵,你这里靠得住吗?”苏洛宁若有所思。
“放心。翠和宫人虽不多,但都是经过尉迟劲严格挑选的,绝对可信!”祁雁灵满脸得意。
苏洛宁有些意外,七公主跟尉迟劲很熟?!之前怎么没听说?
不过现下的事情比较重要。
“那好,把人带上来,我亲自问问。”
很快,两个小太监押着人进了殿。
被捆来的宫女不过十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
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苏洛宁没叫起,只冷眼看着她,“你可知,你今日所言,句句都是构陷中宫、污蔑天子?按律,当株。”
宫女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听来的!是……是负责花卉的小东子跟奴婢说的!对!是小东子说的!”
“小东子?”